陆知微带纪沐禾穿过主楼,往后山走去。一边走一边指着两边的药田介绍:
“这片是种养气丹原料的,那边是种筑基丹的,再往上是种更高级丹药的
——高级丹药的原料太难伺候了,我每天都要跟它们说话,不说就死给你看。”
“跟药草说话?”
纪沐禾忍不住问。
“对啊,”
陆知微理所当然地说,
“它们能听懂。
不信你试试
你对着一株药草骂它一句,第二天它的叶子就会耷拉下来。
你夸它一句,它就精神抖擞的。”
纪沐禾觉得四师叔要么是在逗她,要么是真的跟药草待太久了。
不过她又觉得,以陆知微的性格,跟药草说话这件事完全说得通
——她连刚见过两次面的师侄都能拉着聊几个时辰,药草每天陪着她,不聊天才奇怪。
逛完药田,陆知微带纪沐禾来到丹药阁内部。
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药香
——不是外面那种清新的草药味,
而是千百种丹药混合在一起形成的那种深沉、复杂、带着一丝苦涩和一丝甘甜的气味。
房间里摆满了药柜,每一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丹药的名字和功效。
墙上挂着几幅丹方,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
纪沐禾看了几眼就放弃了
——比她的物理课本还难懂。
然后陆知微开始了她的保留节目——喂食。
她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丹药塞给纪沐禾:
“尝尝这个,补灵气的,我刚炼的,加了薄荷,吃起来凉凉的。”
纪沐禾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颗丹药已经进了嘴里
确实凉凉的,像一颗薄荷糖,但是咽下去之后肚子里升起一股暖意,很舒服。
陆知微又打开另一个抽屉:
“这个也尝尝,清心明目的,加了甘草,有点甜。
我专门做成这种蜜丸的,比苦的那种好吞多了。”
又一颗。
确实甜的,甘草味很浓。
“还有这个
这个是辟谷丹改良版,我加了果香,吃起来像橘子糖。
你以后要是闭关修炼不方便吃饭,就吃这个,一颗能顶一整天。”
又一颗。确实有橘子味,比前面两种更好吃。
“还有这个——”
“四师叔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纪沐禾连忙摆手,她已经连吃了三四颗不同口味的丹药
嘴里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有些丹药咽下去之后胃里暖烘烘的很舒服,
有些则让她瞬间精神得像喝了三杯浓缩咖啡。
她怕再吃下去,要么药性相冲当场表演翻白眼,要么今晚别想睡了。
“那你坐会儿,我给你讲讲宗门的趣事,”
陆知微把她按在桌边的椅子上,自己坐到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眼睛里开始冒八卦的光芒,
“你是大师姐的唯一弟子,以后要在宗门里长期生活的,这些八卦你必须知道
免得以后被人问起来一问三不知,给你师尊丢脸。”
纪沐禾觉得“给你师尊丢脸”这个理由非常牵强,但她确实好奇那些她没有写进去的部分
这个世界自动补充成了什么样子?于是她点了点头,摆出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
陆知微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然后就像拧开了的水龙头一样,再也没关上过。
“先从上个月开始说吧
你还记得你刚入门那几天吧?
就那几天,外门的张师兄和内门的李师妹在藏经阁后面偷偷牵手,被五师妹撞见了。
你五师叔那个人你知道吧?
她倒好,也不骂人,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看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那两个人吓得当场发誓以后再也不在藏经阁附近约会了。
你五师叔就说了两个字:
‘出去。’——哎哟我笑死了,比二师兄罚抄戒律还管用。”
纪沐禾嘴角抽了抽。
她还没跟五师叔正式接触过,但光是这个出场方式,
已经让她对这位沈师叔有了一个初步印象。
“还有还有,上上个月,你三师叔从外面带回来一批酒,说是要给宗主品鉴。
结果你二师叔路过云来阁,闻到酒香就进去了。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到半夜,最后你二师叔
就是那个平时铁面无私、一脸正气的戒律堂堂主顾青裁
喝醉了之后趴在桌上喊‘老三我告诉你我就是太累了我也想当个普通弟子每天种种花养养鱼’。
……第二天酒醒了之后你二师叔整整闭关了一周,
说是在修订戒律,其实我们都觉得他是没脸见人。”
陆知微笑得直拍桌子,
“你是没看到他那张脸,平时黑得像锅底,那天红得像猴屁股
这话你可千万别跟他说是我说的,不然你四师叔我这个月的丹药补贴就要被扣光了。”
纪沐禾笑得肩膀直抖,正要说话,陆知微已经灌了口茶继续往下倒了。
“还有还有
你知道你三师叔为什么到现在都没结成道侣吗?”
陆知微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着那种“我要开始讲重磅八卦了”的光芒,
“他当年追过人家碧落宫的宫主,追了整整两百年。
情书写了,法器送了,连碧落宫门口的灵兽都混熟了
那只镇宫的白虎见了他比见了自家主人还亲。
结果人家宫主最后跟一个散修跑了,你三师叔借酒消愁喝了三天三夜,
还是你二师叔把他从云来阁的酒窖里捞出来的。
捞出来的时候他嘴里还念叨着‘她说我太圆滑了’,哎哟我那几天都不敢从他门口过。”
“碧落宫?”
纪沐禾好奇地问。
“北边的一个女修门派,只收女弟子,宫主是个大美人
不对,现在应该说是老美人了,都两千多岁了。”
陆知微摆了摆手,
“不过这事早翻篇了,你三师叔现在活得可潇洒了,酒照喝,活儿照干,
就是每次宗门大典上碰到碧落宫的人,他都会提前三天开始挑衣服。
嘴上说放下了,衣品比谁都诚实。”
然后她又讲到了五师叔沈若雪。
“你五师叔别看平时冷冰冰的,其实她有个秘密——她怕猫。
不是怕灵兽啊,灵兽她不怕,她那只本命剑‘霜默’出鞘的时候多凶啊。
但她怕猫,就是那种凡间的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