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从石凳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撑在石桌上,身子前倾,眼睛亮得过分:
“现在学吗?今天学吗?
学学学学学——师尊你教我!
我保证今天之内学会!
不学会不吃晚饭!
不学会
不睡觉也行!”
纪时烟看着她这副模样,慢悠悠地把茶杯放回石桌上。
“先把今天的功课补了再说。
你昨天的功课也欠着
——为师出门前布置的那三篇灵力运转心法,你写了几篇?”
纪沐禾的表情僵住了。
三篇心法——她一篇都没写。
因为师尊出门之后她先是去百草庐听八卦,又去青木逛街,
回来看书看到傍晚,晚上写了手札,然后就把功课忘得一干二净。
她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心虚,从心虚变成了
“完蛋了被发现了”。
“啊——师尊——”
这声师尊拐了八个调,最后一个音拖得老长,尾音被风吹散在云海里。
纪时烟不为所动。
“补完功课再学闪身术。
一篇心法换一个时辰的教学,公平合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纪沐禾垮着脸,嘟囔着“师尊你这是趁火打劫”,但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因为她知道,师尊不是真的想要那三篇心法——师尊只是想让她把基础打扎实。
毕竟如果师尊真的在意那三篇心法,
就不会在她说“师尊救命”的那一瞬间扔下所有法器直接瞬移回来了。
她站起身,朝师尊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往正殿方向走
——去拿她的玉简和空白卷轴,准备补功课。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师尊一眼,师尊还坐在亭子里,
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正低头看着水里游动的灵鱼。
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纪沐禾忽然觉得,虽然这个世界的她写的书扑街了,
虽然她在现实世界里是个孤零零的网络作家,
虽然她在这个修仙界里还只是个刚筑基的小菜鸟,
但能有这么一个人——在她差点被蛇咬了的时候瞬移回来救她,
在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抱着她,在她忘了报备的时候默默检查监控确认她安全,
在她睡着的时候做一只丑萌丑萌的布兔子塞进她怀里
——能有这么一个人在,这个修仙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收回目光,抱着玉简和卷轴回到亭子里,在师尊对面坐下。
磨墨,铺开卷轴,提起玉笔。
师尊在她的对面安静地喝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尾那颗黑痣被阳光照得格外分明。
笔尖落在卷轴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写得认真,偶尔抬头看一眼师尊,师尊也正好在看她。
她低头继续写,嘴角翘着,笔下那道灵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亭子外面,白云翻涌,日光正好。
“写完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胳膊举过头顶拉伸了一下,
然后把卷轴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之后放在师尊面前的石桌上,
“三篇心法,一字不差
——不是,字可能有点差,但内容肯定全。
我可以学闪身术了吧?”
纪时烟拿起卷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第一篇讲灵力运转的,把丹田光晕稳定期和经脉加速期的概念写得很清楚。第
二篇讲引气入体心得的,纠正了几个错误的概念,整体方向是对的。
第三篇她看得很慢。
卷轴末尾有一段话不是心法,是纪沐禾自己加上去的:
“师尊说她当年没有人盯着,自己一个人摸索着走错了很多路。
我现在有人盯着,有人告诉我哪里是坑哪里是弯路,所以我没有理由学不好。
以后如果师尊再出门,我一定会记得每天报备。
不是怕被罚抄经书——是怕师尊在外面还要担心我。
我是师尊唯一的亲传弟子,我要当让她骄傲的徒弟,而不是让她操心的麻烦。”
纪时烟看完之后沉默了。
她把卷轴重新卷好,放在石桌的一角,然后站起身,走到纪沐禾面前。
纪沐禾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做好了被弹额头的准备。
然而师尊没有弹她额头。
师尊抬起手,把她歪歪扭扭的丸子头上那根快要滑出来的发簪轻轻推了回去。
“闪身术不难,”
她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说,
“但第一次练肯定会摔。
去换一套方便活动的衣服,袖子收口的,裙摆不要太长。
换好之后来院子中央。”
“遵命!”
纪沐禾转身就往寝殿跑,跑了几步又回头,朝师尊喊了一句,
“师尊你等我!
马上!不要趁机把闪身术的教学换成什么更难的!”
“为师说一不二。”
纪沐禾跑进寝殿,用最快的速度翻出一套练功服
——月白色的短衫配收脚裤,袖口紧紧收着,裙摆刚好到膝盖下面,
走路和跑跳都不会被绊到。
她站在铜镜前把那根银饰流苏发簪重新插好,然后冲回院子。
纪时烟已经站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了。
她看到纪沐禾跑过来,目光在小徒弟这身装扮上扫了一下——还算合格。
然后她往旁边退了两步,示意她站到自己面前。
“闪身术的核心,是把灵力包裹在全身,然后往一个方向瞬间爆发。
它不是瞬移——瞬移是跨越空间,金丹中期以上才能学。
闪身术是加速移动,筑基期能学,但原理和瞬移有相通之处,
都是利用灵力在极短时间内推动身体位移。
所以学好闪身术,对你以后学瞬移会有帮助。
现在你需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需要在灵力爆发的那一瞬间全身肌肉协调发力
——脚蹬地,灵力同时往那个方向冲出,身体跟上。
关键在于时机:
灵力爆发和身体的移动必须同步。
太早了灵力散掉,太晚了身体跟不上灵力,人就会摔倒。
或者脸着地。”
“脸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