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沐禾的表情瞬间警觉起来,
“师尊你等会儿——你说脸着地?
那我的脸怎么办?我好不容易长成这样——”
“这就是你的关注点?”
“这当然是我的关注点!
脸很重要的!
师尊你自己长得好看所以你不理解
——我虽然也长得不差,但是修仙界美女这么多,我至少要保证自己的脸不受伤啊。
万一摔破相了怎么办?
万一摔断了鼻梁怎么办?”
“那就好好练,别摔。”
纪时烟说完,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微屈,身体重心下沉。
然后——她动了。
纪沐禾只看到师尊的身形晃了一下,一道残影在原地消散,
下一秒,纪时烟已经站在了三丈之外的台阶边。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伸手掐诀,没有念咒语,
只有衣袂被气劲带起的轻微声响和落地时靴底轻触石板的一声轻响。
“看清楚了?”
纪沐禾疯狂点头,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特别帅!
师尊你再来一次!
我刚才没看够
——不是,我刚才没看清细节!
真的是为了看清细节!
不是为了再看一次师尊你有多帅!”
纪时烟看着她,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真的又示范了一次。
这次她刻意放慢了速度,让纪沐禾能看到灵力在体表流转的方向
——从丹田处涌出,像一层薄薄的水膜一样包裹全身,然后在移动的那一瞬间往身后爆发。
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瞬间平移出去,衣袂翻飞之间,人已经到了院子另一头。
“这次看清楚了?
灵力从丹田出来,包住全身,然后往后面爆发
——往前冲的时候身体要跟上
——方向要明确
——时机要对
——我知道了我试试!”
纪沐禾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模仿师尊的姿势,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然后她调动丹田里的灵力,把灵力包裹在身体表面——这一步她做到了,很顺利。
然后她选了一个方向——前方。
然后她把灵力往身后爆发——然后她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弹出去的弹珠,
“嗖”的一声往前窜了出去。
问题是,她的方向选的是前方,她的灵力爆发也往了后方,但她的脚忘了跟上。
所以她的身体往前冲了,脚还在原地。
整个人腾空了半秒,然后——“砰!”
连人带身子栽进了旁边一丛半人高的花木里,整个人被花枝和叶子埋了大半。
“我没事!”
她从花丛里举起一只手,手上还沾着几片花瓣和一片枯叶,
头发上插着一朵被压扁的紫色小花,
“成功了!至少我移动了!就是落地的姿势不太对——师尊你别笑!”
“为师没笑。”
“你的嘴角在抖!”
“风吹的。”
“现在没有风!!”
纪沐禾从花丛里爬出来,一边拍身上的叶子一边说,
“刚才那次不算!是我脚没跟上,不是灵力的问题。
灵力爆发的时间是对的,就是身体没配合好。
再来一次。”
她重新站到院子中央,重新摆好姿势。
这次她学聪明了——她在灵力爆发的同时用力蹬了一下地,身体和灵力一起往前冲。
然后她成功地往前窜了五六步远,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没有摔倒,没有栽进花丛,没有脸着地。
“我成功了!!师尊你看你看!我成功了!!”
她兴奋地在原地跳起来,落地之后又原地转了两圈,然后跑到师尊面前仰着头等夸奖,
“我做到了!第二次就做到了!师尊我是不是天才!”
“尚可。”
纪时烟的语气平淡,但目光在小徒弟头发上那朵歪歪扭扭的紫色小花上停了一瞬,
“就是方向还需要再精准一些。
你刚才想往前闪,结果偏了半个身位——往左边偏了。”
“偏了?有吗?我感觉我往前了呀。”
“如果你前面是一堵墙,你已经撞上去了。”
“……师尊你说话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点。”
“为师是在陈述事实。”
纪时烟看着她,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但尾音分明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继续练。
方向对了十次,今天就达标。”
“十次?”
纪沐禾瞪大了眼睛,
“刚才不是说不摔倒就行了吗?”
“那是刚才的标准。
现在你已经成功了一次,标准提高了。”
“师尊你这个标准怎么还带实时更新的?!”
“为师是师尊,为师说了算。”
纪沐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认命地回到院子中央,继续练。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她一共尝试了无数次,成功了十来次,失败了无数次。
成功的方向有的精准有的偏差,失败的姿态各种各样
——有一次她方向完全搞反,灵力往身后爆发但身体没跟上,
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把自己转晕;
有一次她太紧张把灵力从头顶冲出去了,结果头发被自己的灵力炸得像刺猬;
有一次她分神看了一眼师尊,结果方向偏了整整九十度,
整个人往侧面飞出去,一头撞进了旁边的晾衣架上,把师尊的一件外袍撞得摇摇晃晃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它重新挂好。
最惨的一次是她用力过猛,闪出去太远,超出了院子的范围,差点飞出长廊摔到云海里
——还好纪时烟眼疾手快,伸手一抓,把她整个人从半空中拽了回来。
“为师收回‘脸着地’的警告,”
纪时烟把她放回地面上,看着她的眼睛,
“你还有更离谱的摔法。”
纪沐禾站在地上,整个人还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碎发散了好几缕,衣襟也歪了,
整个人狼狈得像从树林里刚跑出来的野猫。
但她看着师尊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忽然觉得
——虽然差点摔死,但闪身术真的太好玩了。
太阳渐渐偏西,院子里的光线从金黄变成了橘红。
云海在夕阳下翻涌,一层一层的云被染成深浅不一的橙红色,像一整片流动的熔岩。
那棵花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偶尔落下几片花瓣。
她成功完成了连续三次精准的闪身术,每一招都稳稳落在指定位置,不偏不倚,落地干脆。
她站定之后转头看师尊,师尊站在台阶边,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
“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
纪沐禾欢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往草地上一躺,四肢摊开,大口喘气。
她身上又是草屑又是花瓣,头发乱得像个疯子,
额头上的汗在夕阳下闪着光,但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纪时烟从廊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
忽然伸出手,把纪沐禾头发上那朵歪歪扭扭的紫色小花摘下来,
看了看,没有丢掉,而是放进了袖中。
然后她蹲下来,把她的衣襟整理好,
把几缕粘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拍了拍她肩膀上沾的草屑。
“瞬移是金丹中期以上才能学的法术,”
她说着,把纪沐禾扶起来,让她坐好,
“你现在学,经脉撑不住。”
“金丹中期?”
纪沐禾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我现在是筑基初期,往上还有筑基中期、后期、巅峰,然后才能突破到金丹初期
——那要到金丹中期岂不是还要好久好久好久?”
“为师从筑基到金丹用了七个月。”
“……师尊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打击我?”
“激励。
你不是想学瞬移吗?那就好好修炼。
等你到了金丹中期,学会瞬移之后,想去哪就去哪——只要别去禁地。”
“我真的不会再去禁地了!
那条蛇已经把我这辈子对禁地的好奇心都吃掉了。
以后我看到‘禁地’两个字就会绕道走,绕得远远的。”
纪时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小徒弟,语气恢复了教学的调子:
“明天开始,除了复习闪身术和灵盾之外,为师会教你灵力外放和灵视。
灵视是辅助类法术,用灵力暂时强化目力,可以看到远处的东西,
也可以看到灵力流动的轨迹。
对于你以后观察对手的灵力走向、提前预判攻击方向很有用。”
“灵视?能看到多远?能看到对面那座山头吗?
能看到山上有几只灵兽吗?能看到四师叔在不在百草庐吗
——不对,四师叔的百草庐太远了,中间隔了好几座山。
那能看到五师叔有没有在藏经阁门口偷偷贴我的通缉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