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对方是谁——
同门、长辈、甚至是师尊——
她都不会再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伤害到她的徒弟。
不是她不信任这个宗门,是她不信任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纪沐禾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她完全有能力为她的小徒弟兜底——
她有钱,她的私产堪比修仙界福布斯排行榜第一名,足够养得起几十个闲人。
有权,她是清云宗宗主,宗门里除了老祖之外所有人都要听她的调遣。
有修为,渡劫巅峰的绝世强者,整个修仙界能和她打成平手的不过寥寥数人。
有手段,她能在宗门大殿上公事公办地宣判自己师妹的处罚,也能在暗地里发出那道密令。
她有能力护住想护的人,也有能力除掉想除的人。
她想,如果纪沐禾不想修炼——
比如觉得练剑太累,或者觉得打坐太枯燥,或者觉得突破境界太折磨人——
那她也可以用丹药以及其他方法帮她提升修为。
百草庐的陆知微欠了她好几瓶高品阶的辅助丹药,宗门的库房里也存着不少天材地宝。
她可以让她的小徒弟躲在自己的羽翼下,安稳地陪伴自己、属于自己。
当然,如果纪沐禾想和她并肩而行
比如想要自己努力修炼,想要靠自己的本事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想要有朝一日能和自己站在同一个层面上……
她也愿意托举。
她可以继续每天清晨在院子里教她剑法,可以把自己修炼时的心得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可以在她遇到瓶颈的时候用自己的灵力帮她疏导经脉。
纪时烟觉得自家小徒弟怎么样都没关系——
想做米虫也可以,想做并肩作战的爱人也可以。
只要自家小徒弟是属于自己的,那么她想要怎样都没关系。
这个念头从温泉那天就开始在她心里生根,现在终于长成了一棵她也不想再修剪的树。
纪沐禾下意识地回答到:
“愿意。”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轻轻的、但很笃定的调子。
这是由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过一件事。
从刚入门时那个在师尊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徒弟,
到现在可以理所当然地赖在师尊怀里说愿意依赖师尊一辈子的纪沐禾,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依赖师尊。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找师尊,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最后一件事是确认师尊在旁边,
受伤了第一个想到的是师尊,开心了第一个想分享的人也是师尊。
依赖师尊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和她呼吸一样自然。
“那禾儿想跟为师说什么。”
纪时烟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
该轮到你了。
纪沐禾突然想起自己还有话没说。
她从师尊怀里出来,双手撑着软榻坐直了身体,让自己和师尊面对面。
刚才那些关于信任和依赖的对话让她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也让她意识到师尊今天的心情和她一样——
她们都在想同一件事,只是用了不同的方式说出来。
她正正地看着师尊,坐直了身体之后她的视线和师尊的视线基本齐平,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她的心跳开始在胸腔里加速,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
“师尊……”
纪时烟见自家小徒弟突然这么正经,把刚才靠在靠枕上放松的姿态稍微调整了一下,
也配合着跟她对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小徒弟睫毛在轻轻地颤抖,
近到她能看到小徒弟那双杏眼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嗯?”
“师尊,我心悦予你。”
纪沐禾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颤抖,目光没有移开,呼吸没有屏住。
她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极认真极诚恳,像是在向师尊递上一份不需要归还的礼物。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那样静静地与师尊对视,等待着师尊的反应。
她等了大概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每一个呼吸都像一个时辰那么长。
她的心跳似乎已经达到了顶峰,在胸腔里轰轰轰地响着,
她觉得师尊一定听到了,
因为那个心跳声在她自己耳朵里已经快要把窗外的风声都盖过去了。
纪时烟似乎没有很惊讶。
她的表情没有出现“什么?你说什么?”之类的意外,
也没有出现“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之类的质疑。
她的眼眸只是微微弯了一下——
从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深处漾开一层极淡的、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来的笑意。
她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小徒弟第一次跨坐到她腿上撒娇的时候她就知道,
从小徒弟在温泉里主动吻上她的时候她就知道,
从小徒弟每次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时候她就知道。
她甚至在心里估算过小徒弟会在什么时候开口——
她以为小徒弟会更早说出来,比如在温泉那次之后,
或者在她第一次主动亲小徒弟额头之后。
但小徒弟忍住了,忍了这么久。
她前段时间就是有意勾引——
那些故意的“手滑”,那些故意在小徒弟面前慢悠悠地品茶然后抬眼看的瞬间,
那些故意在小徒弟受伤之后特别温柔特别贴心的照顾。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越界了,她就是故意为之,
就是想看小徒弟脸红、心跳加速、语无伦次的样子。
可那又如何?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正人君子,也不需要别人来给她立什么破规矩。
“心悦为师?”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眼角那颗黑痣随着她眼角上扬的弧度往上轻轻一挑。
本来清冷的眼眸染上了一丝妩媚——
不是在刻意勾引,而是她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自然流露出的从容和玩味。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冽平稳的调子,但尾音微微上扬,
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似乎在引导着纪沐禾说出自己最想听的答案。
“嗯……”
纪沐禾被师尊这个反问弄得耳朵根开始发烫,但她没有退缩。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在心里反复排练过的话一句一句地说了出来,
“禾儿对师尊心生爱慕,不想和师尊只是师徒关系。
不是徒弟对师尊的仰慕,是——”
她有些忐忑,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燥的嘴唇,继续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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