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每处伤口上都仔细地涂好药膏,再用灵力将纱布重新缠上,一层一层地缠好。
然后从旁边的小案上拿过那件乳白色的软衣,
用灵力将它展开,从纪沐禾的头顶套下去,帮她把衣服穿好。
软衣的布料又轻又滑,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衣襟的边缘在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还没被纱布完全盖住的淡粉色新皮肤。
软衣通体为乳白色,布料极软,特别亲肤。
衣摆垂到膝盖下方,袖口微微收拢,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的软带,松松地打了个蝴蝶结。
很适合养伤的时候穿——
既不会勒到伤口,也不会因为衣料太粗糙而刺激到刚刚结痂的皮肤。
这几日纪时烟要么是在书房处理一些魔界封印的事情,要么是在这里陪着纪沐禾。
至于日常的琐事,都交给了其他长老以及弟子——
外门的事务由顾青裁代管,丹药阁照常运转,
宗务殿的日常公务由几位资深长老轮流值守。
穿戴好衣服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师尊——”和“禾儿——”两个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重叠在一起,然后同时停住。
纪时烟的手还停在纪沐禾腰侧的软带上,正在调整蝴蝶结的位置;
纪沐禾的手已经抬起来准备去拉师尊的袖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安静了大概一个呼吸的时间。
纪沐禾看着师尊,很自然地把自己那口气先松了下来:
“师尊先说,禾儿听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神亮晶晶的。
纪时烟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让。
她转了个身和纪沐禾并排坐着,后背靠在软榻的靠枕上,
然后伸出手臂将小小的人儿搂进怀里。
她的动作很自然,手指从纪沐禾的肩侧滑到她的后背,
轻轻一拢就把人圈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两个人并肩靠在软榻上,纪沐禾的脑袋刚好到师尊肩膀的位置,
身体微微倾斜着靠在师尊身上。
纪沐禾也顺势靠在纪时烟怀中——
她挪了挪身子,让自己侧过来面对着师尊。
然后双手环着纪时烟的腰,手臂从师尊腰侧绕过去,手指在师尊后腰上交叠。
她的力道不重,但贴得很紧,像是想把两个人之间的所有空隙都压没。
她把头靠在纪时烟胸口的位置——
耳朵贴在师尊胸口的衣襟上,隔着那层宝蓝色的布料能听到师尊平稳的心跳声。
然后她将脸轻轻埋在师尊的胸口处——
鼻尖刚好触碰到师尊衣襟的边缘,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师尊衣料上那股清冽微凉的气息,
混合着一点点灵茶的清苦味。
纪沐禾这几日很喜欢这样——
自从受伤之后她几乎每天都会这样赖在师尊怀里,她觉得这样很安心。
鼻尖环绕的都是师尊的味道,很舒服很好闻。
纪时烟就这样环着纪沐禾。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小徒弟的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散在背后和肩侧,发尾蹭过她的手腕。
她的左手轻轻拍着纪沐禾的后背,右手搂着她的腰侧——
力道很轻,避开了她腰腹上最深的伤口。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禾儿,不管为师做什么,禾儿都愿意相信为师,站在为师这边对吗?”
纪沐禾听到这话有些许诧异。她微微抬起头,
下巴抵在师尊的胸口上,从下往上看着师尊的脸。
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正低头看着她,眼底没有玩笑的意思——
师尊是认真的。
她自认为自己从未与师尊分离过想法,也从未主动提出离开师尊。
她每天黏在师尊身边,从早黏到晚,连师尊去书房处理公务她都要抱着布兔子跟过去。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师尊,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师尊的判断。
不过纪沐禾也没想太多——
师尊突然问这句话,一定是有师尊的理由。
她相信师尊不需要向她解释每一个决定,她只需要让师尊知道自己的立场就够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很认真地回答,下巴依旧抵在师尊胸口,
眼睛直视着师尊的眼睛,语气笃定而平稳:
“当然,禾儿愿意永远相信师尊,永远站在师尊这边。”
“若是为师做出什么……”
纪时烟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后面的内容还没有从喉咙里送出来。
纪沐禾还没等纪时烟说完就抢答道:
“师尊做这件事情一定有师尊的理由,师尊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
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可以说出来。
纪时烟听到这话沉默了半晌。
她的手指在纪沐禾后背停了下来,然后慢慢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
小徒弟抢答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语气里的笃定比她预想的更深,
这份信任比她预想的更毫无保留。
小徒弟甚至没有问她到底做了什么,没有问她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只是在她还没说完的时候就直接把答案塞进了她怀里。
这份信任让她觉得珍贵,也让她觉得沉甸甸的——
因为得到过这样的信任,就再也无法接受失去。
通过这件事之后又加强了纪时烟心中的想法。
她之前把纪沐禾交给沈若雪进秘境,也是想尽量控制自己的占有欲——
那时候她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把小徒弟锁在自己身边太紧,
要给她空间去接触宗门里的其他长辈。
所以即使感知到小徒弟对沈若雪有些许不自在,她还是选择了把两人安排在一起。
她以为这是一种“适度的放手”。
但经过这件事情,她反而更坚定了——
她信任了几千年的师妹,差点把她最珍视的人打死。
她再怎么控制自己的占有欲,到头来受伤的还是小徒弟。
所以她不想再控制了,她也更加觉得只有自己才能保护得了纪沐禾。
沈若雪是她师尊亲自带回来的,是她在宗门里相处了几千年的同门师妹,
是她以为可以信任的人——
但就是这个“可以信任的人”,把她的小徒弟按在雪地里打到浑身是血。
她再也不会把纪沐禾交给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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