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又抬头看她，
“不过那个地方极为凶险。
女娃娃，你要当心啊。”
纪沐禾双手接过那张地图。
她接得很郑重，两只手一起伸过去，掌心朝上，把那张旧纸稳稳地接在手里。
纸很薄，捏在指间能感觉到那种旧纸特有的脆。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画的线条虽然粗糙，可大体能认出来。
几座山脉，几条河流，几个标注了名字的镇子。
极阴雪山在最北边，挨着一片画着波浪线的区域，大概是海。
她看完之后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您。”
纪沐禾道了谢，转身走了两步。
她走出去大概五六步远，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旧地图，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底下的人。
老头还坐在原处，旱烟杆在手里转着，那几个小孩又围回去听他吹牛了。
可她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没落下来。
那张地图是人家白给的，还是从怀里摸了半天才摸出来的，边角都磨毛了，折痕快裂了。
那老头看着也不像富裕的，灰布衫子洗得发白，脚上一双旧布鞋，鞋头都快磨穿了。
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银两还有。
她想了想，转身往回走。
不过没回老头那儿，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小街。
街口有一家茶点铺子，门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张矮桌，桌上摆着几笸箩刚出炉的糕点。
有桃酥、有绿豆糕、有桂花糕，还有一笸箩黄澄澄的油炸果子，闻着又香又甜。
纪沐禾站在铺子前面看了看。
铺子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见了她先笑：
“姑娘买点什么？”
纪沐禾说：
“给我拿一些甜的。
小孩子爱吃的。”
老板便给她捡了几样。
桃酥捡了一摞，绿豆糕捡了一摞，桂花糕也捡了一摞。
她又看见旁边那个油炸果子，外头裹着一层糖霜，金灿灿的，便又加了一小包。
老板用油纸一层一层地包好，又拿细麻绳捆上。
纪沐禾付了银两，拎着几包沉甸甸的糕点，往老槐树那边走回去。
那几包糕点拎在手里，油纸被糕点上的热气烘得发软，香味从纸缝里漏出来，飘了一路。
她走得不快，可香味走得比她快。
还没走到老槐树底下，那几个小孩已经有人扭头看过来了。
先是那个穿短衫的小男孩，鼻子抽了两下，脑袋转过来。
然后是扎双丫髻的小女孩，也转过头。
再然后是好几个，都朝她这边看过来。
纪沐禾走到老头面前。
老头正说到他当年怎么一个人追着十个妖魔打，
说得正兴起，忽然看见她去而复返，话头就断了。
他看着她手里那几包东西，又看了看她的脸，有些发愣。
那几个小孩已经围过来了，围到一半，又被那几个年纪大些的拽住了。
那几个大的伸着手拦在弟弟妹妹前面，嘴里小声说着“别去”“别伸手”。
纪沐禾蹲下来，把几包糕点放在老头膝前的石板上。
油纸包放下去的时候还有一点温热，在石板上散出一圈淡淡的雾气。
她开口说：
“老爷爷，谢谢你给我地图。
这个是我给您和孩子们的谢礼。
我买了一些糕点，有一些甜度比较低的，想请您尝尝
还有一些比较甜的糕点，小孩子应该会喜欢。”
她说完，又朝那几个小孩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几个小的已经挤到前面来了，大的拦着他们，可自己也在偷偷往糕点那边看。
那个老头子有些惊讶。
他低头看了看膝前那几包糕点，又抬头看了看纪沐禾。
他本以为这个女娃娃拿了地图就会走。
地图这东西，给就给了，他一个老头子留着也没用。
可他没想到这女娃娃还会回来。
还是拎着东西回来的。
“哎哟，你看你这个女娃娃。”
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一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伸手把最上面那包桃酥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下。
“那老头子我就收下了。
谢谢你啊。”
他说着，朝那几个小孩挥了挥手，
“来，小娃娃们，别光看着了，人家姐姐给你们的。”
旁边那些小孩看到糕点之后，眼睛冒了光。
那个穿短衫的小男孩第一个伸手去拿，被跟在身旁的年纪大些的哥哥一把拽住了后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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