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那群小孩脸上扫过去。
里头有富人家的孩子，穿绸面的小袄，袖口绣着花边。
也有家境稍差一些的，穿粗棉布，袖口磨得起毛。
还有几个看着像小康人家的，衣裳干净，洗得发白。
年纪也参差不齐。
有几个还是“孩提”，走路还晃晃悠悠的。
有几个已经是“垂髫”，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
还有几个大一些的，看着像“总角”的年纪，站得比别人靠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巷口。
大概是被家里嘱咐了要看着弟弟妹妹。
那几个大孩子自己也想听，可又不敢靠太近，就那么半蹲半站地缀在后头。
纪沐禾听到那个老头这么一说，心里的那团迷雾像被人擦净了一小块。
极阴雪山。
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那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和梦里那个声音、那个方向、那个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隐隐约约地连上了一根线。
她说不准。
可她觉得，那个地方，大概和她的路有关。
极阴雪山。
她又在心里念了一遍。
然后老头的话头一转。
他开始吹牛了。
说他自己当年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在妖魔大战里以一敌十，
怎么怎么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旱烟杆在空中挥来挥去，好几次差点戳到面前那个小孩的鼻子。
那几个小孩听得更起劲了，眼睛都不眨。
可纪沐禾知道，后面的话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迈步走了。
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
“极阴雪山。”
她低声念出来。
声音很小，散在风里。
“或许我此次的一个目的，应该是那里。”
她说着，伸手在储物袋外面按了按。
她不确定自己带没带地图。
师尊给她的储物袋里什么都有，可地图这东西她记不清了。
她翻了翻。
翻到了几叠符纸，翻到了两件换洗衣裳，翻到了那盒没吃完的桂花糕，
还翻到了一小包蜜渍梅子。
可就是没翻到地图。
她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她把储物袋口子拢了拢，想了想。
然后她转过身，又走向了那个老头。
那几个小孩子看到她上来，往旁边挪了挪。
有的给她让路，有的仰着头看她。
那个扎双丫髻的小女孩往旁边退了半步，又拿眼睛偷偷瞟她。
纪沐禾没在意那些目光。
她走到老头面前，蹲下身。
蹲得不高不低，刚好和那个坐在地上的老头平视。
她开口问，语气很客气：
“老爷爷，我想问一下，刚刚旁听到了您说的极阴雪山，那个地方在哪里啊？
可以帮我指一下吗？或者您有地图吗？我想去看一看。”
她说得很慢，怕老头听不清。
那个老头子看着她。
他先是眯了眯眼睛，把她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然后他笑眯眯地说：
“可以呀，女娃娃！
你看，正巧我这块确实有地图。”
他说着，一只手在怀里摸了半天。
先摸出一个烟荷包，又摸出一块旧帕子，最后从最里头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
那纸很旧了，边角都磨得起毛，折痕的地方快要裂开。
他把纸展开，用手掌抚了抚，又对着光看了看。
上面用墨画着些山形和水线，线条很粗，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画着三角符号的地方说：
“这儿，就是极阴雪山......”
（宝宝们点点催更~和书评，眠眠正在疯狂赶稿！剧情讨论可以到2？76*4!5【】6&0*0——4@后面一些亲密戏份过不了审，会放在群里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