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飘了一下，落到茶几上那盘西瓜上。
那个短暂的沉默里，她大概是在心里挑一个能说出口的答案。
“有。
在每次血肉相贴、沉沦相拥之时，还有那次宗......”
我火速打断：
“好了好了好了！”
手摆得跟风扇似的，
“再说就播不了了。
继续继续！”
我把本子往回一收，换了个坐姿，把薯片袋子往旁边扒拉了一下，腾出点地方来。
“若是纪沐禾走上一条凶险万分的路，你会拦住她，还是陪她一同前去？”
“自然是陪同。”
她答得几乎没有停顿。
像是这题不用想。
像是这题在她那里根本不算一道题。
我又从薯片袋里摸出几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灌了口水。
薯片渣掉在本子上，我拍了拍，拍了拍没拍干净，索性不管了。
“行。
在你眼里，纪沐禾身上最珍贵、旁人夺不走的东西是什么？”
纪时烟转头，温柔望向纪沐禾。
那一眼落上去之后在纪沐禾脸上停了停，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好好地在原处。
“是她那颗赤诚、勇敢又细腻的心。”
纪沐禾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可嘴角翘着，翘得藏不住。
“可以可以！”
我把本子翻了一页，笔尖在纸上敲了两下，
“下一题。
漫长岁月里，你见过无数生灵离散，你有没有设想过，
你和纪沐禾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模样？”
纪时烟平静看着我：
“我们不会有结局。
就像故事不会在写完最后一字时消散，爱意也是一样。
爱从不是为了奔赴一个结局。
我们的故事，会永生永世绵延下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故意放慢。
可正因为平平的，才显得那句话像是她早就想好了、放在心里搁了很久的。
我大声叫好：
“好！说得太棒了。
直接升华！”
我在本子上唰唰画了两道线，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最后一个单人问题。
和纪沐禾在一起之后，你在她身上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纪时烟稍作思索。
这回她想的时间比前面几道都长。
长到我以为她是不是不打算答了。
然后她缓缓开口：
“让我敏感的妻子，在面对我的时候不必再三斟酌。
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她说完，微微偏了下头。
那个偏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收尾。
我愣了愣。
手里那半片薯片悬在嘴边上，忘了往里送。
“……可以，你们两个都很棒”
我把薯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在本子上重重划了个勾。
“好了，接下来是双人问题！”
我伸手调了音响，拧了两下旋钮，换了首轻快的曲子。
前奏一出来，节奏比方才那首明快不少，叮叮咚咚的。
“第一个。”
我竖起一根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
“最先动心的到底是谁？”
纪时烟抢在纪沐禾前面开口。
抢得那叫一个快，我话音还没落稳她就张嘴了：
“是我。
很早很早以前，我便心悦禾儿。”
她说“很早很早以前”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可那个“很早”咬得格外清楚。
纪沐禾转头看她。
那双杏眼瞪得溜圆，
里面写着“你怎么不早说”和“你居然瞒着我”和“我现在有点气但我又气不太起来”
四种情绪的混合体。
“好啊。”
她开口，尾音往上挑着，
“你居然蓄谋已久，给我布了局！”
纪时烟忍不住弯了眉眼。
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从发顶滑到后脑勺，
把那几缕被揉乱的碎发按了按，按完又乱了，她也不管了。
“那禾儿，不也心甘情愿入局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着，弯得比我认识她以来任何时候都明显。
“切~”
纪沐禾别过脸去。
可她耳朵尖红着。
红得比刚才吃苹果的时候还厉害。
我嘴角压不住笑意，把本子翻到下一行。
“下一题。
平时是谁更迁就对方一点？”
两人异口同声：
“她。”
说完同时愣住。
四目相对。
然后相视一笑。
纪沐禾先笑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纪时烟后笑的，笑得淡一些，可那淡里藏着东西。
我在旁边跟着傻笑，笑到一半才想起来我是提问的，赶紧把嘴收回来。
“好啦，我懂了。
你们都愿意迁就彼此。”
我低头看了一眼本子，笔尖在纸上划了两道，
“第三个。
有没有偷偷藏过对方的小东西？”
纪沐禾先开口：
“留影石算吗？我存了好多师尊的。”
她说“好多”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可那点不好意思底下是一股子理直气壮。
纪时烟跟着接话。
接得很平。
平得像在报账。
“一本日记本。
还有几十万枚留影石。”
纪沐禾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她。
她那个“难以置信”从脖子根开始，一路蔓延到整张脸。
我也一脸震惊，薯片袋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夺少？！”
我把薯片往茶几上一搁，
“几十万颗？行。
你厉害。”
我朝她比了个拇指。
纪时烟面不改色地接了。
“来来来，下一题。”
我把拇指收回来，清了清嗓子，
“吵架的时候一般是谁先低头？”
纪沐禾想了想。
她那个“想”是真的在回想，眼睛往上瞟着，像在脑子里翻旧账。
“当然是谁犯错，谁低头啦~”
纪时烟轻轻附和：
“是。”
我继续提问：
“最喜欢和对方待在一起做什么？”
纪沐禾想了一会儿。
这一回她想得挺快，甜甜地回答：
“抱抱！很舒服~”
她说“抱抱”两个字的时候两只手在身前比了个圈，像在抱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纪时烟只淡淡吐出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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