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毕竟她这人别的没有,接受能力那是一等一的强。
“我明白了!”
纪沐禾拍了拍手上的虚无,盘着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扬起下巴看着她们,
“那我以后叫你们什么呀?”
白若晴眼底的温柔简直要把人溺死,她伸手理了理纪沐禾耳边的碎发,轻声说:
“禾宝自然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了,随你心意。”
纪沐禾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两人脸上,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就叫阿娘和阿妈吧,嘿嘿。”
这称呼听着亲切,还不容易把两人混淆。
旁边那位变了性别、看着清冷出尘的白衣女子曾经的“纪年”,
立刻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眼尾都舒展了开来:
“好呀。”
笑完之后,纪沐禾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现实问题。
她挠了挠头,看着白若晴问:
“那我醒来之后,是要直接回宗门吗,还是……”
“禾宝。”
白若晴打断了她,目光里带着鼓励与通透,
“你自己的道,要自己走。
你想回去,还是继续你心里的那个想法,都可以。
你不用担心别的,阿娘和阿妈会永远在背后给你兜底。”
她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你的爱人,一定也会尊重你的想法。她是个懂你的人。”
纪沐禾点了点头。
其实,在听见那句“永远兜底”的时候,她心里那杆秤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站起身,走上前,张开双臂,将这两位高大又温柔的女人紧紧抱住。
拥抱很实在,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那我要怎么找到你们呀?”
纪沐禾松开手,仰着脸问。
白若晴和身边的女子对视一眼,各自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
两块令牌材质不同,一块泛着温润的白光,上面隐约有个“天”字;
另一块透着幽深的玄色,刻着一个“地”字。
白若晴把两块令牌塞进纪沐禾手里,指尖点了点那块天庭令牌:
“想找我们的时候,就往里面灌一丝灵力,能瞬间到达。
只要你牵着别人的手,那个人也能跟你一同去。
如果天庭没找着我们,你就用这块去地府,我们偶尔也会在那边处理些事情。
同样,牵手就能带人。”
纪沐禾双手捧着两块令牌,觉得沉甸甸的,不仅是分量,更是底气。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把令牌贴身收好,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声音也不自觉地轻了下去:
“那……奶奶和姥姥她们……”
那些在她生命里留下过温暖,却又早早离开的亲人。
听到这话,白若晴和那名白衣女子都沉默了。
片刻后,白衣女子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纪沐禾的头:
“宝贝,人生难免会有聚散离合。
你要实在想见她们,就在天空大喊一声‘安眠儿’,让她直接带你去。
那丫头,有的是办法。”
纪沐禾懵了,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嘴巴比脑子快:
“啊?她是谁?”
白若晴和旁边的女子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她们再次温柔地揉了揉纪沐禾的头顶,柔声说:
“等你到了一定的年岁,自然就知道喽。”
纪沐禾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还在疯狂疑惑安眠儿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但既然是父母说的,总归不会错。
三人又相拥了一会儿。
虚空中渐渐起了微风,两人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白若晴轻声说:
“禾宝,好好修行哦。
想我们了,就上去找我们。”
纪沐禾重重点头。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她的意识像被猛地拉回了身体。
再睁眼时,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鼻腔,入眼的是漫天飞雪和一片茫茫的雪山。
纪沐禾感觉胸口压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那只带路的白狐。
它正蜷缩着身体,毛茸茸的尾巴盖在她的下颌处,替她挡去了一些风雪。
纪沐禾试着动了动手指,体内的经脉传来一阵虚弱的隐痛。
虽然还很虚弱,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纪沐禾的决定是……留在这里,留到十年期满。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型的那一刻,她连自己都愣了一下,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有预感,在这漫长的十年里,她一定会一步步攀爬到极高的境界,脱胎换骨。
她不要永远做那个躲在师尊身后、被师尊护着的小徒弟了。
她也想做师尊的依靠,不想啊,爱人那么累 ,也是为了走完自己的道
这边的纪沐禾刚在白狐温热的呼吸中睁开眼,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水云间里,纪时烟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血色。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悬了三个月的心,在这一刻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纪时烟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尖流转着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抹过双腕上的针眼。
那两处被反复扎透、结满了暗红色血痂的伤口,
在灵力的抚慰下迅速收口、平复,最终只留下一层极浅的粉色印记。
她扶着门框,艰难地站起身来。
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三个月,双腿的骨头像是被冻在了一起,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麻痛。
她蹙着眉,强忍着那种如蚂蚁啃噬般的酸麻,一步一步挪到书房的桌案前,
拉开暗格的抽屉,将那个沾满了她鲜血的玉人摆件,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纪时烟知道自己必须闭关了。
这三个月的心头血和灵力消耗,远非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
哪怕是渡劫巅峰的底子,也经不起这样日夜不停地放血。
她甚至在后半段几次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全凭着一股“我若倒了,禾儿就真没命了”的执念,
用灵力强行把神志一次次拉回来。
好在,那点心血终究没有白费,她的禾儿挺过来了。
在彻底封闭五感、进入深度闭关之前,纪时烟咬了咬牙,再次逼出一点心头血。
她以血为墨,化灵为风,给纪沐禾传去了这三个月来的第一封信。
信上的字迹因为虚弱而略显轻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为师要闭关几日,这几日禾儿可能暂时收不到信,莫要慌张,我爱你。”
血信消散在空气中,纪时烟再也支撑不住,任由灵力封锁了正殿的大门。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了眼睛。
这次的闭关,绝不是简单打坐几天就能糊弄过去的。
她需要将体内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紊乱的灵力全部打散,汇聚到一起,再重新分解、重组。
这就好比一套已经拼好的积木,少了几块关键零件,
强撑着不倒已经是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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