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章台宫内。
林跃大步向着大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心中忐忑不安。
毕竟如今后土太平道来势汹汹,巨鹿郡亦是处于备战之中。
这个时候若非大事,嬴季曼断不会急诏自己回京。
最起码不会单单因一个安南,便急诏自己回京。
林跃心中徘徊不定,直至抵达大殿门前。
“武威侯,不是这里。”在前引路的宦官提醒道。
“不是这里?”林跃一愣。
宦官应道:“武威侯,陛下在您的寝宫之中等您。”
“我的寝宫?”林跃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是哪里,他下意识说:“哦,原来说得是我的寝宫...”
但旋即林跃又是一愣,心中暗骂自己嘴快。
下一刻,林跃心生狐疑:“不对,等等...我怎么这么快便接受了这个设定?什么叫做我的寝宫?!”
但林跃来不及多想,便再度随那宦官前去后宫。
“臣林岳,参见陛下!”
踏入寝宫,林跃拱手施礼道。
“你来了。”
嬴季曼起身相迎,面露些许笑意。
“陛下,不知您急诏微臣前来,是有何要事?”林跃正色问道。
嬴季曼停下脚步,挥手示意林跃落座,方才开口道:“武威侯,是我大秦的藩属之国背弃了我大秦。”
林跃当即回道:
“陛下,那安南本就与我大秦貌合神离,如今背弃我大秦也不足为奇。
不过陛下您放心,那安南即便依旧归附于我大秦,亦是不会出兵相助于我大秦,此刻背弃,未尝不是好事。”
嬴季曼点了点头,又道:“不止安南,一个时辰前那任嚣亦是上奏。”
嬴季曼说着将一封奏折递给林跃。
林跃闻言心中暗道不好,连忙接过奏折看了起来。
不久后,林跃放下奏折面露凝色,这任嚣奏折之中虽是极尽恭顺,但话里话外却是寻求“自立”,以岭南三郡连连灾荒为由,想要脱离大秦。
这分明是借机发难,意图割据一方!
哪怕自己早已知晓历史上秦末乱世之时任嚣与赵佗的所作所为,但这一刻仍是感到愤怒与心寒。
而嬴季曼见林跃面色阴沉似水,也默默抿嘴坐在林跃对面,不曾打扰。
林跃心中徘徊不定,忽然间瞥见嬴季曼那副有些委屈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
很快,林跃便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怕是有些棘手。”
嬴季曼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尚未与群臣商议。”
林跃一瞬间心中压力骤增,但面对现实,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如今这后土太平道势大,安南又行反复之事,若是此刻再对岭南三郡动武,只怕到时我大秦将是内外交困,处处树敌。”
顿了顿,林跃尚不待嬴季曼开口,便继续说道:
“不过陛下您放心,待臣与朝中诸公平定后土太平道之乱后,臣愿亲领我大秦精锐,征讨岭南,将那任嚣与赵佗的头颅取下,献于陛下!”
嬴季曼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听你的。”
林跃默默点头舒了口气,毕竟那任嚣与赵佗挑准这个时机上这样一道奏折,便是吃准了朝廷不会轻易派兵开战。
而他们要么是对大秦的前景堪忧,要么是岭南三郡之内真的已遭不住这连年的灾荒。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如今大秦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如今认下,双方至少表面上都还能够留下些许的体面,若是朝廷置之不理或是不答应,也改变不了任何的结局。
如今自己担心的只不过是这个口子一开,后续的蒙古、高丽等地,会不会也有样学样,加速大秦的衰亡。
而嬴季曼此刻则是开口道:“前几日我查看以往朝廷的旨意与奏折之时,发现先前胡亥曾设想过将天下分为九州,朝廷设九州牧,统辖各方。”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林跃一听这个当即反驳。
虽说天下撤郡设州,将四十一郡改为九州,看似能够增强地方实力,抵御住内乱。但长久来看,却是后患无穷!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未来必定是藩镇割据,进而天下大乱!
林跃想了想说道:“陛下,再给微臣些许时间,此事若是微臣无法解决,再商议也不迟。”
“好。”嬴季曼再度点头,没有反驳。
她开口道:“此番有劳你赶回来一趟。”
“此乃臣份内之责,还望陛下莫要挂怀。”林跃施礼道,此刻心中满是对局势的担忧。
“陛下,接下来恐还有一些藩属之国会生出异心进而效仿,不过依臣之见,除却安南与岭南三郡之外,其余藩属之国若是胆敢生事,需以雷霆手段镇之!”
林跃沉声说道,那岭南三郡乃大秦之领土,为秦人之地,只能算是内政,况且他们没有北上中原之野心,只有划地自保之意,不必太过担心。
但若是蒙古、高丽等国也借机生事,那就是外事了,必须以雷霆手段震慑!
不然今日他们敢脱离大秦,明日就敢南下中原!
他们但凡敢提出,必须令三辽之地的将士,或是长城军团直接出击!
对付他们这种异族,只有打疼、打怕他们,他们才能老实!
嬴季曼颔首,沉声说道:
“我听你的,如今天下动荡,但我身为父皇之女,只会签岭南三郡这一个奏折,若是其余的藩属之国胆敢效仿,我会依你所言,以雷霆手段震慑。
哪怕大秦倾覆,亦在所不惜…”
“这个字,我来签吧。”
林跃犹豫片刻后说:
“任嚣与赵佗要的只是一个承诺与安稳,陛下您签与微臣来签,并无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