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世四年,三月初一。
巨鹿郡边界处。
刘邦站在一处高坡处,手挡在眼睛上方,诧异地望着前方那如同铁钉一般钉在边界处的军事建筑。
“这...是什么?”
刘邦望着那于边郡处林立的堡垒,疑惑地问道。
张良在一旁解释道:“主公,此物据说乃是由林岳所建,其看似零散狭小,但实则堡垒相邻,大军前冲之时,千百座堡垒联动,可瞬间成为三道防线。”
“就凭借这小玩意?”刘邦有些疑惑地问道。
张良提醒道:“主公,这堡垒看似狭小,但其内可容纳十余人,据说济北郡的后土太平道的教众在这上面吃了大亏。”
刘邦有些不屑一顾,说道:“子房你说的对,都是一群糊弄人的玩意吧,短短不到一旬时间,又能够建造什么利器,无非是虚张声势罢了。”
张良闻言默默拱手,淡淡笑了笑,不再发一言。
“刘渠帅,不知您刚刚在说什么?”
此刻一名壮汉驾马而来,笑着问道:“可是那秦军的堡垒?”
“王渠帅知晓?”刘邦望着与自己同为泗水郡渠帅的来人问道。
“本帅虽不知晓,但如今面前也没有其它物件了。”王渠帅笑道。
“诶,王渠帅你是听错了。”刘邦摇头,满脸正色的说:“王渠帅,这秦军所立的堡垒看似简单,但其实暗藏玄机,那可是...”
“可是什么?”王渠帅笑问道。
“子房,你刚刚怎么说的来着?”刘邦望向张良,示意他开口。
张良点头,随即对着与刘邦一样,同为泗水郡渠帅、同样赶赴此地助战的王渠帅重复了一遍。
“对嘛,王渠帅可莫要小瞧了这堡垒,可以说是那林岳的心血之作。”刘邦笑道:“依照在下之见,王渠帅不如先休整片刻,让在下来试一试。”
“刘渠帅客气了,你我先后赶赴此地,何谈让本帅先休整、看着刘渠帅打头阵,去打这个防御利器?”王渠帅摇了摇头,说道:“依本帅之见,还是刘渠帅先行休整,等本帅先去试探一番。”
“这怎么行?这不是让王渠帅去冒险么?”
“怎么不行?刘渠帅乃是大贤良师所看中之人,这些秦军外围兵马自有我部解决,刘渠帅等着攻占巨鹿郡城即可。”
“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来之前我便与刘渠帅您说了,来了这巨鹿,本渠帅给您打下手便是,这主攻还是刘渠帅的。”
“这...这刘某怎么能够担当得起?”
“那...这次就由刘渠帅先来?”王渠帅忽然话锋一转提议道。
“嗯?”刘邦闻言忽然一愣,随即他连忙点头:“那就由在下先来,下一仗再由王渠帅来便好。”
“本帅开个玩笑罢了,刘渠帅莫当真。”王渠帅此刻心中冷笑不止,他当即对着刘邦拱手,随即对着不远处的麾下将士下令道:“出击!”
“诺!”他麾下将领应道,随即指挥着教众向前冲去。
而王渠帅则是回首望了刘邦一眼,冷笑道:“还想骗我?若不是我机警,怕是这功劳还真让你得了去。”
而刘邦此刻则同样望着他的背影冷笑:“这三言两语便能令此人中计,为我等去探路。且这种人竟然能够担任一方渠帅,子房啊,你说这后土太平道能有出路么?”
张良闻言沉默片刻后沉声说道:“主公,依照属下来看,如今后土太平道虽是声势浩大,且占据了五郡之地,但那大贤良师一股脑的分封了三十六方渠帅,怕仍是有些多。”
“子房你的意思是...”刘邦思索着,面露惊喜。
张良默默点头,
“正有主公您所想之意,毕竟如今的后土太平道教众,仍是鱼龙混杂,各方、各地、哪怕同一方麾下的军队,其实力皆良莠不齐。
若是属下所猜不错,想来不久后这三十六方渠帅,将精简为十二、亦或是更少。当然,也有可能是剩下不到两掌之数的渠帅,其余尽皆为掌管万余名精锐的小势力。”
刘邦闻言默默点头,这就是他曾在异人口中听说的那个“吃鸡大赛”的模式!
他此刻有些搞不懂那张角的目的,他难不成真的不在乎那个帝位,真的只是想要天下改旗易帜,想要后土太平道传遍天下每一个角落之中?
不然那张角为何会频频推出这类既削弱自身影响与实力、又增强各方实力的举措?比如先前赐予三十六方渠帅渠帅六权,到如今允许各路渠帅率军北上、南下、西进,率军助战?
若自己是张角,定然要收紧军权,如此方能保证上下一心,受自己掌控。
刘邦想了许久,也是没有头绪,最终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张角这种搞宗教之人的思想境界,远不是自己这种俗人能够猜测的。
而此刻樊哙忽然喊道:“进攻了!”
刘邦回过神来,望向远处稀稀疏疏向着那秦军堡垒处前冲的黄巾将士,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能够冲在最前面的,大概率是其军中的精锐,但单单这“向前冲锋”一项,在自己这里便是不及格...
而那王渠帅则是对着麾下将领说道:
“教中的人都说我们能够成为一方势力,说本帅能够当上渠帅,是沾了刘季的光。但若不是我们与那泗水郡久战,将其打到崩溃的边缘,又哪里会令刘季捡了便宜?
真以为凭借着“刘季”这两个字,外加那群异人虚张声势,就能够引得泗水郡内的守军与豪强纳头便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年近半百的人了,还这么天真!”
将领附和道:“渠帅您说的是,若非我们兄弟起兵反秦,将泗水郡的精锐都打了干净,岂能有他刘季的今日?现在世人倒说是我们借着刘季的光,这不是倒反天罡了么?”
“哼,那刘季还与我耍手段,想要诓骗本帅,说这些土疙瘩难以攻克,本帅连那县城都一连攻克了多少座,还会怕这土疙瘩?”
王渠帅冷笑两声,随即沉声吩咐道:“不破这些土疙瘩,不许撤军!定要让教中的兄弟们知道,到底是谁麾下的兄弟厉害,到底是谁借着谁的光!”
“诺!”将领应道,但额头却是浮现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