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敢动。
不是怕死。
是怕死也白死。
王保不在的时候,小弟们可能还掂量着法律后果。
现在王保亲自来了?他们一个个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眼神都发绿。
你枪口一转,下一秒,至少二十条人命往前冲——拿肉身当盾牌!
三颗子弹,能顶个屁用?
更别说,王保站这儿,就是压阵的天。
所以杜成文,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枪口,还死死顶着红毛的额头。
红毛自己都快尿了。
他心里直打鼓:老大要是不爽,我就是第一个祭品!
这不是他吓自己。
这地方,空气都带着杀气。
杜成文要是不认怂,王保一句话——立马开干。
到那时,枪响了,红毛必死。而且,人家警察真能闭眼打中他心口,连瞄都不用瞄。
可他现在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为啥?
王保一到,他身后哗啦啦跟上来七八个保镖,还有七八个穿西装戴金链子的万宝帮高管——全他妈是他惹不起的人。
他一个混混,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王保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的:
“你是外头调过来的警员?”
他没吼,没拍桌子,语速慢悠悠的,可每个字,都像钉子往人脑门里敲。
“叫啥?你头儿是谁?枪,能让我瞧瞧吗?”
杜成文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回:“我叫杜成文,高级警员,管龙泉大道巡逻。”
“这人聚众闹事,我看他烟有猫腻,你们这阵仗,已经构成非法集会——”
话没说完,王保眼皮都没抬,轻飘飘打断:
“杜成文是吧?”
“我问你答。你刚那番话,我听着不顺耳。”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我这人,从来只给一次机会。”
非法集会?聚众斗殴?烟有问题?
那又怎样?
王保脸上啥表情都没有,可杜成文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寸寸,慢着来。
他下意识补充:“我是西工区警务署的。因为俚岛区死了三个人,被临时调过来协助办案。我上司是杨和平,警司——”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一哆嗦,后背冰凉。
不对劲!
他怎么就这么听话了?
他是个警察!凭什么听一个黑帮头子的问话?
凭什么?!你配吗?!
念头一冒,他浑身绷紧,枪都快被攥出火星子了。
“哎,这就对了嘛。”
王保笑了,笑得和气得像邻居大叔。
“杜警官,还是挺识相的嘛。”
“怎么不接着说了?”
“是不是觉得,手里这把家伙,压得你喘不过气?”
他伸手,掌心朝上,慢条斯理地往前一伸:
“信我一回,把枪交我手上,我帮你管着,保你一根毛都不会丢。”
要枪。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可那股子劲,压得杜成文膝盖都软了。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像被掐住了脖子。
吭哧……吭哧……
杜成文喘得像拉风箱,王保却慢悠悠的,手还在往他枪上凑。
那一秒,杜成文浑身的汗毛全炸了——他脑子里蹦出个念头:干脆调转枪口,崩了这孙子!
可手脚不听使唤!像被鬼掐住脖子,动都动不了,整个人僵得跟水泥浇的似的。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王保的手已经搭上了枪管。
动作轻得跟摸小猫似的,没半点蛮力,可那股劲儿,硬是压得杜成文胳膊发抖,像扛着一座山。
再一眨眼——枪没了。
红毛那小子呼了口长气,心落回肚子里:“活了!真活了!”
可他这口气刚吐完——
砰!
砰砰!
三声枪响,快得跟打雷似的。
第一枪,红毛大腿中弹,当场跪了下去,嘴里还没喊疼。
第二枪,胸口穿了个洞。
第三枪,眉心开了花。
王保开的。
全场静得跟停尸房一样。
杜成文两腿一软,“噗通”直接瘫地上,眼神空得能养鱼。
可王保?脸不红气不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后头立马有人递上干净手帕。
王保慢悠悠擦枪,像在给心爱的手机除灰。擦完,他反手把枪往杜成文面前一递——枪口朝下,握柄对着他。
“看好了啊,杜警官。”他笑得跟过年发红包似的,“你这枪,挺顺手啊。”
“警察丢枪,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了,”他压低嗓子,跟说悄悄话一样,“这枪还沾了人命。你可得攥紧了,别一不留神,它又跑了。”
话音一落,不管杜成文眼睛瞪得多大,嘴张得多圆,王保直接一推——枪,塞进了他手里。
那把枪,是他贴身带了五年的配枪。
可现在,它烫得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
杜成文瞬间就明白了——这孙子,是要栽他!
明晃晃的嫁祸!当着几百号人,把一具尸体,塞进他怀里!
红毛死了,死得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王保却像掸掉一粒灰,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底下那群马仔,全瞪着眼,抖得跟筛糠,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连跟红毛关系最好的那几个,也死死低着头,仿佛地上有金子。
杜成文脑子嗡嗡响,终于醒过味儿来了——王保敢这么干,是因为他笃定,没人会出卖他。
自己?一个外来的警察?谁信?
真要闹到局里,谁给他作证?这群人?做梦吧!指望他们开口,不如求菩萨下场替他顶罪!
完了。
全完了。
杜成文脸色白得像刚从冰柜里抬出来的冻肉。
王保一看他这德性,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爽!太爽了!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杜警官,招待不周,”王保笑眯眯,“接下来,让我兄弟们陪你好好玩玩。”
“你可得挺住啊,香江警察嘛,面子得撑住。”
“我真不想看你跪地求饶,哭得跟小孩儿似的,那多没劲儿。”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还透着点惋惜,像看着一块烂在地里的肉。
在他眼里,杜成文从枪响那刻起,就已经死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是个活靶子——用来给兄弟们出气的沙包。
王保心里冷笑着。
最近兄弟们憋坏了。红毛闹事,被他骂了三回,还敢顶嘴?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