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光杀了没意思——得让所有人看清，谁是老大。
他不能自己动手就完事，得有人替罪。
杜成文，天赐的替死鬼。
一个外来的警察，死了也没人替他伸冤。
王保不图装逼，他图的是规矩。
图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惹我不爽，死的不是我，是你的命。
可这感觉，他妈的真上瘾。
像回到了二十岁，拎着刀满街追人的时候。
风吹过来，王保舒了口气。
心里那口闷气，散了。
这一局，赢麻了。
所以他最后瞥了杜成文一眼，淡淡丢下一句：“留口气就行，别弄死了。”
话音一落，抬脚就要走。
那群刚才吓得缩成一团的马仔，一听王保这话，立马像被点了火的炮仗——炸了！
眼珠子通红，嘴角咧到耳根，看杜成文的眼神，活像盯着一块没熟透的肉。
憋了这么多天的怨气，总算能撒出来了！
你们不是威风吗？不是端了老子的场子？不是抓了兄弟？！
今天，就让你这位“铁面警察”好好尝尝什么叫报应！
蹬蹬蹬——
人潮猛地围了上来！
杜成文手里那把枪，弹夹早就空了。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王保的陷害、证据的销毁、警方的抛弃……所有画面在脑子里一遍遍翻，他心里最后那点光，彻底灭了。
挨一顿打算什么？
最怕的是，被打完之后，怎么跟上面交代？
不用他们开口，他自己就能脑补出一万种死法——通敌、受贿、假公济私、勾结黑帮……哪个都能让他家破人亡！
完了。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他牙关咬得渗出血，手指掐进掌心。
拼了！
一个换一个，两个赚一个！
可老婆孩子……他们怎么办？
他眼睛通红，浑身发抖，整个人像是濒临崩塌的墙，下一秒就要疯掉！
可他能怎么办？他不过是个没子弹的警察，对面是几十号狠人，还有个连背影都懒得给他的王保！
王保根本就没回头。
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落得什么下场。
该死的杂碎！
全是这王八蛋害的！
“我跟你同归于尽——！”
杜成文吼得撕心裂肺，像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狼，整个人往前扑，目标直冲王保后心！
可他刚迈步——
“砰！！”
一脚，踹在他胸口！
那一脚快得连影子都来不及看清！
人飞了，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五六米远，肋骨像是全碎了，肺里火烧火燎，脑子嗡嗡响。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怎么没落地？
四周怎么静了？
连那些叫骂的马仔，全都哑了？
他艰难地睁眼。
自己还悬在半空。
脖子上……勒得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头——
一根粗得吓人的铁链，正死死缠着他的脖颈，另一头，握在一只布满老茧、青筋暴起的手上。
那人站着，比普通人高了大半个头，肌肉堆得像山，肩膀宽阔得能扛起整栋楼。
一双眼，冷得像刀锋剐骨，没情绪，没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原汝。
那个在东南亚血洗过毒窝、在边境孤身端掉过枪械团伙、连国际刑警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传奇人物。
他抓着杜成文，像拎一只鸡崽子。
广场上，鸦雀无声。
风停了。
连蚊子飞过去都像打雷。
王保刚迈出的那只脚，硬生生卡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身。
视线一撞上原汝，心头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妈的……
这不是人。
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比他见过的所有亡命徒，都更狠、更野、更不讲道理！
他怎么会出现？为什么要救这个警察？
王保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底气，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背后有远洋集团，有几十号弟兄，有枪有车有关系！
可眼前这个人……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他脚底发凉。
他，压根不是来谈条件的。
他是来收命的。
原汝也在打量王保。
这张脸，他研究过一百遍。
资料里写的清清楚楚：黑帮头目、洗钱教父、走私王、港岛最大的地下皇帝。
可那又如何？
他原汝是警察。
不是来当观众的。
也不是来欣赏你发家史的。
他眼神一沉，攥着铁链的手微微一拽。
杜成文被拖着，踉跄半步，却没倒。
原汝声音不大，却像冰块砸进热水里，全场听得一清二楚：
“王保。”
“你涉嫌组织犯罪、贩毒、洗钱、非法拘禁、谋杀未遂……还有，栽赃人民警察。”
“现在，跟我回局里走一趟。”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
“别让我动手——你配不上脏了我的手。”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马仔们没人敢动。
有人腿肚子已经抖成筛子。
王保脸色铁青，指甲抠进掌心。
他知道——
今晚，他的帝国，要崩了。
饭店的饭都上桌了，热气还没散，筷子刚捏手里，这边就出事了。
这戏，真看不下去了。
杜成文被坑得明明白白，人还没站稳，万宝帮那群人已经围上去，拳脚相加，嘴上还不干不净，明摆着要往死里整他。
原汝是警察，心里也清楚，香江这边有些当官的，真他妈不接地气。可那又咋了？杜成文是基层的，他没犯错，他冲上去拦架，敢拔枪吓退红毛崽子，挨了栽赃还敢豁出命去拼命——这人，值得他管！
所以原汝没等。
他没等那些龟缩的同行来救场，因为根本等不来。
在这条龙泉大道上，他的感知圈早就把整片广场吞了。他看得一清二楚：杜成文第一声枪响，就有俩巡逻的跑过来瞅了眼——好家伙，转身就溜，连个屁都没敢放。
按理说，报警求援，俚岛区的人早该到了。可一个人都没见。
是那俩怂包没报？还是上面压着不让管？
原汝懒得琢磨。也没空琢磨。
不帮？那咱自己上！
正好缺个机会打开局面。王保这货，连同他那群小弟，不就是现成的垫脚石？
香江警务总署要是真有眼光，这会儿就该知道——他原汝，不是来吃瓜的。
念头一落，他动了。
杜成文正被一脚踹飞，身子往后仰，眼看就要撞上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