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办法,刚到地头,手下弟兄明天才到,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认真地一页页翻着,心里早骂了八百遍“真他妈累”。
过了好一会儿。
原汝啪地一声,把资料合上。
全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他,恨不得把目光当探照灯用——就等他开口了。
原汝自己都快无语了。
但他没急着说话,反而慢悠悠地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在琢磨今晚吃啥。
底下的人急得抓耳挠腮,却没人敢催。连于子晋都憋着,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他想听原汝怎么说,想看这人到底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还是来走个过场。
惊喜?还是打脸?
不等他开口,一切全是谜。
还好,原汝没让他们煎熬太久。
就几秒。
他终于开了口。
可第一句话,跟案子半毛钱关系没有。
“各位,”原汝慢条斯理地抬头,“在聊案子前,我想先问个事儿。”
“你们有没有听过……我这人有个怪本事?”
他的档案在内地是加密锁死的,但这次来香江,上面还是漏了点风声——他那比狗还灵的鼻子,是实打实的王牌。
这会儿不提案情,先晒技能,就是为了让这群本地警察想明白一件事:别老盯着现场证据,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你们这帮人看得见的。
杨和平一听,立马接茬:“知道!当然知道!都说原警官你鼻子比警犬还准,能闻出几百种味道,靠气味破过几十起悬案!”
“连龙国那边都不肯细说,但我们听说——你鼻子厉害得能跟棕熊掰手腕!”
原汝心里暗笑,面上还是一张面瘫脸,视线转到于子晋那儿。
于子晋表情没变,可心里早掀翻了天。
他不是傻子。
原汝不谈案情,偏讲嗅觉——这不是没招,这是已经盯上答案了。
只是,他是来“协助”的,不是来主导的。
按规矩,他该听招呼,不该抢主导权。
可现在他这么一说,分明是想拿回主动权,用他那双“神鼻”当钥匙,直接撬开整件事。
于子晋脑瓜子飞快转着。
但归根结底,他只想抓人,只想把那群丧心病狂的畜生一锅端。
只要案子破了,谁出风头,谁当头儿,真不重要。
他早就想开了:能破案,就是本事。管他是内地的还是本地的,只要能还老百姓一个公道,谁站c位都行。
“原警官,”于子晋直接开口,语气硬邦邦但透着坦荡,“有话直说。咱们都不是外人,目标就一个——把人抓到。别的,我懒得争。”
这话一出,全场都愣了。
没人想到他能这么干脆。
原汝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
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也不拐弯抹角了,身子往前一倾,声音压低却字字砸进人耳朵里:
“我在抓王保之前,已经把三个案发现场外围,转了三圈。”
“七十二小时里,所有在现场留下的气味——人的、血的、汗的、鞋子的、烟的……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没吹牛。这事也犯不着吹。谁闲得没事干去闻臭味儿?累死人还落不着一句好。”
“所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的脸,“如果你们信我,我有个主意——能直接锁定那个王八蛋。”
满屋鸦雀无声。
他们都看过原汝的履历,知道他鼻子灵。
可七十二小时,三个现场,上千种气味……他全记住了?
而且压根没进案发现场!
这哪是警察?这他妈是活体测谎仪兼气味GpS!
但……细想想,他确实没必要吹。闻气味这种活,又脏又累,还不显山不露水,谁能闲得蛋疼瞎编?
没人再怀疑了。
只有一种声音,在所有人心里炸开:
这人,是真的能破案。
香江警方对这三起命案早就急得团团转,能挖出一丁点线索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原汝要是真能掏出点干货,那真不是吹,是本事!
他犯得着撒谎吗?
真要瞎扯,挨骂的、丢脸的、背锅的,全是他自个儿。
队友被连累,内地警方在人家眼里的口碑也得被拉到地板上擦灰。
谁傻啊?
于子晋直接开口:“原警官,我们信你。有啥主意,敞开了说。”
“没错,这三桩案子,我们真没招了。”
“你们内地来的人,向来能整出点新鲜活儿,我们都等着看惊喜呢!”
紧接着,杨和平这些俚岛区的头头脑脑们,一个接一个点头表态——全信原汝。
不光是嘴上说说,那股子劲儿,明摆着是把希望押他身上了。
原汝心里门儿清:这一圈人这么痛快,不是因为他名字响,而是因为前头他抓了王保、端了万宝帮那帮混蛋,实打实立了功。
换别的地儿,换别的时候?怕是早有人阴阳怪气了:“你算老几?”
但今天,没人呛他。
为啥?
因为他一眼就看明白了——香江这边,是真的没辙了。
要真还有别的路,早有人跳出来反对了。
现在没人吭声,反而统一口径,说明大家都憋坏了。
都是吃公家饭的,谁不想早点把这帮丧心病狂的畜生抓出来?
理想相同,目标一致,这会儿屋里头的气场,一下就热了。
原汝挺满意,没绕弯子,直接开说:
“我的法子很简单——把最近三天,所有进出过三个案发现场的人,一个不落全给我找来。”
“不是大部分,是所有人。”
“我来筛。用我的方式,把没嫌疑的,一个个扒掉。”
“筛完剩下的,咱们再进现场。我闻气味。”
“死者的最后那口气,我能记住。那几个凶手身上的味儿,藏不住。”
“一旦锁定,线索就有了。下一步怎么打,咱们再定。”
他说话不急不躁,眼神稳得像钉在墙上的钉子。
于子晋在旁边默默点头——这哪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把棋局摆好了!
但他一点儿不恼,反而心里一松。
真有心来帮忙的,才肯花这功夫做准备。
没心没肺的,光嘴皮子功夫,哪用得着费这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