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缩。
硬着头皮，迎上去。
原汝一握，没用力，三秒就松了。
“于警官，总算见着了。”原汝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领导安排我来香江，帮着查10.14那几起案子。”
“咱之前通话那会儿，您听不懂我讲的，我也听不懂您憋的啥词儿。”他顿了顿，眼神没躲，“现在好了，翻译器戴上，啥都能说清。”
于子晋心头一颤。
其实他懂。
懂个七七八八。
那会儿装听不懂，是想压他一头，看他能不能撑住。可现在？人一拳头砸碎了万宝帮，手握铁证，连王保的底裤都扒了，他一个督查，敢再装哑巴？
原汝没翻脸，没甩他耳光，连句重话都没说，反而给台阶，给面子。
这份分寸，才是最吓人的。
于子晋干笑两声，喉结滚动：“原警监，辛苦了，辛苦了。”
原汝没接话，只看着他，那眼神像在说：
你心里那点小算盘，我早看透了。
可我懒得拆穿。
——因为，我不需要你认可。
我，就够了。
原汝是内地的二级警监，官职比他还高，手里还攥着个“龙国特级巡逻先锋”的头衔。
这称号，杜成文听个热闹，杨和平半懂不懂，可于子晋心里门儿清——这玩意儿不是随便谁都能拿的。
当年原汝获奖的时候，香江警务总署还白纸黑字收过公安部的正式公文，压在档案柜最底下，谁都没敢翻出来提。
上回交手，香江这边早就默认了他的身份。
现在原汝把话摊在明面上，于子晋再装傻，就真成笑话了。
换句话说——
他心里再膈应，也压不住这股劲儿了。
原汝亮出身份，又借着王保和万宝帮那帮人当踏板，直接把俚岛区的一线警员都摸了个透。
从现在起，于子晋再想拦他？没门。
接下来俚岛区的行动，原汝本人，还有明天刚到香江的那二十号专案组硬茬，全都要进场。
原汝的目的，算彻底达成了。
于子晋看得懂他的态度，也猜得到他心里怎么想。
两人啥也没说，但心照不宣。
“原警官，请进。”
于子晋往旁边一让，主动并肩往里走。后头的杨和平瞥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翘了下。
说实话，他真怕这俩人掐起来。
一掐，他布置的局全废，案子没指望，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连表面都合不来，接下来的活儿，他压根没法干。
到时候真能撂挑子——乌纱帽不要了，省得两边夹着受罪！
现在这局面，不声不响达成了默契，杨和平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好家伙，总算没碰上二愣子，都知道顾大局。
“杜成文，今天干得漂亮，回头我亲自给你报功！”
杨和平心情一好，顺口就夸了一句：“你先回去，这儿没你事了。”
“哦对，之前巡逻龙泉三道的，不止你一个吧？写份详细报告上来。”
话说到一半，他脸色忽然又沉了下来。
王保和万宝帮的人落网，警力一动，蛛丝马迹全露出来了。
都是老油条，现场发生啥，复盘起来轻而易举。
他敢打赌——杜成文当时被困，肯定有人看见了。
可为啥没人上报？为啥没传到指挥中心？更没到他耳朵里？
问题在哪，他心知肚明。
可他不急。
和尚跑了，庙还在。
现在最要紧的是三起命案，还有万宝帮背后牵扯的远洋集团。
那些巡逻的，一个都跑不了。
错事做了，早晚得还。
杜成文一听“报功”俩字，立马笑开花。
“是，长官！”
他麻利地溜了。
看着他蹦跶远去的背影，杨和平无奈摇摇头，甩开杂念，赶紧跟上原汝他们。
不一会儿，俚岛区警署的大会议室里，人齐了。
原汝、于子晋，还有署里一帮头头，围成一圈。
“原警官，三起命案的卷宗，我们全在这儿了。”
于子晋一挥手，助手捧上厚厚一摞资料：“案发时间、地点、过程、线索，能查的全在里面。”
“但说实话，线索太少，我们卡死了。”
“没办法，才硬着头皮请内地帮忙。”
“现在你来了，正好——你先看。”
……
既然认了原汝，于子晋也不掖着藏了。
说实话，他之前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但形势摆在眼前，抗也抗不过，不如干脆放手一搏。
破案才是正事。
别的，全是扯淡。
他心态一松，反倒有点期待了。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混到二级警监，肯定不是吃素的。
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虽然原汝端了万宝帮，抓了王保，但于子晋心里清楚——这事太凑巧了。
像撞大运。
光靠一次运气，他还不信能服众。
可他不得不承认——原汝那身本事，真邪门。
一个人冲进几百号人里，干翻几个顶尖杀手，毫发无损？
这事儿，他这辈子没见人干过。
就冲这个，于子晋就没法再甩脸子。
反倒是得好好合作。
他不再多想，直接把资料全推给原汝，一分一毫都没藏。
然后自己往旁边一坐，静静等着——
他倒要看看，这位“特级先锋”，到底有啥真货。
其他人一看到这情形，尤其是杨和平这位警务署长，整个人直接松了大半口气。
俚岛区这一摊子事儿，从10.14案发到现在，跟摸黑走山路一样，啥线索都抓不住。现在内地来了个警察愿意搭把手，简直是天降救星，谁不求之若渴？
于子晋这态度，也让他们心里多了点底。
但话说回来，光嘴上说得漂亮没用，关键是原汝能不能掏出点真东西来——一个能落地、有操作性、不扯淡的破案方案。
要是最后还是原地打转，那可就不是丢脸的事了，整个系统都得跟着震荡。
不知不觉间，全场的目光全黏在原汝身上了。
可这家伙呢？反而像个没事人似的，稳得一批。
其实他压根不想看那些破资料。他办案就两个字：干就完了。靠的是直觉、冲劲，和一股子蛮力。翻档案、找蛛丝马迹、布网设套？那些玩意儿费脑子还费时间，全是他避之不及的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