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著眼看向蘆哲。
蘆哲立馬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說︰“叔叔您好，我叫蘆哲，很榮幸認識您們。”
“林先生，請坐請坐，別拘謹。”小梅點點頭，年輕歸年輕，氣質還算過得去。
不過她眼神有點遲疑，心里直犯嘀咕。
平時能跟方家兄妹一塊吃飯都是稀罕事，今兒居然還帶了未來女婿？
方老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她真搞不懂。
“對，自家人都在，不用客氣，開動吧！”
方天豪樂呵呵地逗著小兒子，夾了塊肉往他碗里塞。
蘆哲瞄了一眼方盛和方婷，發現他倆筷子都沒動，心里立馬明白了︰這頓飯怕是要黃。
爸帶著新娶的老婆吃飯，兩個親生兒女能高興得起來？那個奶里奶氣的小弟弟，以後可是要分家產的主兒，換誰誰不憋火？
他自己也就跟著不動筷，心想，這日子啥時候才到頭啊！
當一聲，大門被人一腳推開。
一個打扮講究的女人走了進來，一身藍裙挺顯氣質，臉上卻掛滿了不爽。
“方天豪，你現在是真行啊！手頭寬裕了是不是？一千萬眼楮都不眨就砸出去，買幅破畫當藏寶啊？公司賺的錢是天上掉下來的？”
……
“小姨！”
方盛和方婷一下子站起來，脫口喊道。
那女人愣了一下，打量著他倆︰“你們在這干啥？他陪外面的女人吃飯，還非得讓你們盯著看？方天豪，你打的什麼算盤？”
“行了鈴蘭！今天難得聚一回，非得鬧成這樣？”
方天豪語氣沉了下來。他都快七十的人了，就想圖個團圓熱鬧，怎麼一個個全來攪局？
“我不能不管！公司的事你不急，我急！那是大姐一輩子拼出來的基業，不是給你們糟蹋的！”
話音沒落，她甩手把一疊紙拍在桌上。
“今年各分公司的賬都在虧！你還想另起爐灶開影視公司捧這個女人？讓她當明星？做夢呢？”
最後這話像根針，直接戳中方家人的心窩。
連方盛臉色都變了。
他順手關上門，輕聲勸小姨坐下，隨口問了句︰“爸，之前關停影視部，就是因為這事？”
雖沒點名，但誰都听得出他說的是誰——小梅。
蘆哲一看就懂了。這家子水深得很，爭權奪利一點不比電視劇差。
看著這一屋子人勾心斗角，他忽然有點心疼方婷。
也難怪她想單飛，攤上這麼個爸，誰能安心？
邊上的小梅立刻皺眉反駁︰“你別亂講，我是為豪哥好！電影部門早癱了，光燒錢不出活，難道一直養著廢物嗎？”
“你這話啥意思？是我哥沒本事管不好？”方婷一听就不樂意了。
她本就一肚子火，哪能坐視外人欺負自家人？
“行，算我哥瞎了眼，這責任我認。”方盛突然站起身，“電影部我不插手了，願意讓誰來管都行。”
“哈！說得輕巧！”鈴蘭冷笑，“你拍拍屁股走人，誰來接？難不成重起爐灶從頭再來？”
“都住嘴！”
方天豪抬手一壓，屋里瞬間安靜。
他看向怒氣未消的小姨子，緩緩開口︰“既然方盛要退出，你也信不過小梅，不如找第三方接手。給半年時間，只要電影部見起色，我就放棄原來的計劃，全力配合。”
這話一出，幾個人全都愣住。
啥情況？老爺子突然轉性了？
“第三方？說得好听，臨時去哪找人？莫非讓婷兒上？還是我自己頂？”
鈴蘭說著指了指方婷，結果看見她悄悄拉住了旁邊那個陌生小伙。
這是誰？
“蘆哲，”方盛眼前一亮，“你有沒有興趣搞電影？你之前弄的虛擬寵物，還有發在網上那些視頻，挺有感覺的嘛！”
正抱著看熱鬧心態吃瓜的蘆哲，一下子被推到台前。
我？
他差點笑出聲。
他是喜歡看電影，動作片愛情片樣樣都追，但自己拍？他又不想進圈當導演潛規則誰。
剛想擺手拒絕，卻發現方婷悄悄捏了下他的手，眼神里全是期待。
哦，明白了。
她是希望我能接下這攤事。
蘆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一臉篤定地說︰
“拍電影？我太熟了！從小碟店租港片看到大，雙周一成的作品倒背如流，好萊塢大片也沒落下，各類藝術片更是刷過一輪又一輪，就連家庭倫理長篇也能給你嘮三天三夜，二次元也玩得溜！只要有錢，我能整出一部讓全世界都炸鍋的華夏英雄巨制！”
反正吹牛不上稅，干脆吹爆一點，大家一起嗨。
方天豪原本點頭的興趣，听完直接變苦笑。
“ ，你還想搞商業大片？”
“這靠譜嗎？听著就懸。”
他越這麼說，鈴蘭越慌。
反倒是小梅直接笑出聲，跟哼哼似的，反問這人就是方盛挑的幫手？怕不是來幫忙燒錢的吧？
“你……”
方婷也傻眼了。
蘆哲怎麼突然給自己挖坑？
等等……不對勁。
他是故意的。
裝得越離譜，越容易被放過去。
夠狡猾的。
她偷偷掐了他一把，活該你使壞。
這時方盛盯著蘆哲，忽然問了一句︰“蘆哲，我只問你一件事——如果現在讓你拍電影，不圖賺錢，不看票房，純粹是你自己最想做的，你會拍什麼？”
不問出身，不看資歷，只問初心。
蘆哲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震。
原來到最後，還是得有人扛起來。
他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我要拍一部，能沖進國際四大電影節的片子。”
嗯？
全場安靜。
四大電影節——戛納、威尼斯、柏林，還有大洋彼岸那個重量級的奧斯卡。
前三個雖然門檻高，但國內也不是沒人踫過。
可最後一個……幾乎沒人敢想。
更別說實現。
通常來說，沒點真本事連門都摸不著。
那地方壓根不是對外開放的，純屬圈內人自己關起門來分獎杯。之前有部韓國片子冷不丁拿了個大獎，網上頓時炸了鍋。
一堆人吵翻天︰咱家咋就沖不進去呢？
到底差在哪？
答案很簡單——蘆哲沒動真格！
所以當他把這話甩出來的時候，方家人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