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看惯了这场面。每次进新地方,一开门,全场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他都习惯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一开口,大家才回过神来。
省局一把手严华生赶紧上前,笑着伸出手:“原警官,太感谢您亲自来了!我是严华生,局长。”
原汝没摆谱,直接伸手,蒲扇大的巴掌,一把握了过去。
严华生脸色瞬间变了。刚震撼完,又被补了一刀。
那只手,像捏橡皮泥似的,轻轻松松就把他的手包住了。他想抽回来,结果发现——动不了。
他愣在原地,脸憋得通红,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这手,怕是得缓三天。
好歹是当局长的,严华生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呼吸:“行,我先给您讲讲案子。”
“一个月前,冒出来一种新毒品,白粉,纯度高得吓人。吸一口,人直接上天,再摔下来,就回不去了。一个月,七条人命,没一个活下来的。”
“我们追了快一个月,线索全断了。可昨天,有人举报——千度酒吧,有货。”
“我们派了十几路便衣,全天候蹲点,就等贩子露头,抓个现行。”
“对了,这是样品。”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密封得跟棺材似的塑料袋,里面是薄薄一层纯白粉末,像雪一样,又亮又毒。
“听说你鼻子灵,比狗还准,您帮瞅瞅,这东西,跟以前见过的有啥不一样?”
原汝点了头,这活儿他干过不止一回,毒货见得多了,可这种玩意儿——真他妈头一回见。
行内人都懂,毒这东西,纯度越高,价码越吓人。他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这包东西,纯得吓人。不是运气好,是有人手底下真有两把刷子,提纯技术快赶上实验室级了。
他掀开塑料袋,凑近闻了闻。
没啥味儿,淡得跟白开水似的。
样品太少,也别想靠鼻子找出啥门道。
但咱不是瞎子——严华生刚才说了,千度酒吧里,这玩意儿已经溜进来了。
警局早蹲点了,只要往那儿一走,八成能逮着活口。
“严局,光在这儿看样品没用,”原汝抬眼,“我去千度,亲自瞧瞧。”
他不是拖拉的人。
来一趟,就要快刀斩乱麻。
七个月,七条人命直接没了。
还有多少人偷偷吞这玩意儿,没人知道。
沾上这东西,人就算废了,一辈子爬不起来。
他当警察,没那么多大道理。
就一条:抓人,把这群混蛋全送进牢里,管他刀山火海。
严华生看着他这劲头,心里还挺欣慰,可也有点过意不去:“原警官,你刚到h省,要不先歇歇?吃口热饭?”
原汝摆摆手,咧嘴一笑:“不用,案子不结,饭吃不香。办完我就回帝都。”
严华生没硬劝。但瞧他急着往前冲,还是忍不住提醒:“上级特意叮嘱了,你这次不用冲前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你快当爹了,领导怕出意外,让你打配合就行。技术支援,你行,但动手,我们来。”
这话听着暖心,可原汝不是傻子。
他长得凶,像头豹子,可真打起来,还不是肉身?
枪子儿不长眼,中了就是中了,脑袋开花照样躺平。
公政部那边一连说了三遍,严华生哪敢马虎?
万一真出事,上面怪下来,谁担得起?
原汝点点头,没多废话:“我当警察不是一天两天了,分得清轻重。”
他心里明镜似的——正常情况,他当个军师就行。
但要是队友卡住了,枪口对准了脑门,他该冲还得冲。
他不莽,但他也不怂。
严华生听完,心里的大石头“咣当”落地,立马招来一个缉毒队的小弟:“开车,送原警官去千度。”
此时的千度酒吧,早被h省的缉毒队围得跟铁桶似的。
进出一人一查,过门像过安检。
但人太多了,几百号人,蹦的蹦,喝的喝,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想找毒贩?比大海捞针还难。
这些毒贩,全是刀尖上跳舞的主儿。
一旦落网,不是无期,就是死刑。
不狠,早死八回了。
他们手里的枪,未必是军械库偷的,但绝对有路子——黑市、走私、地下链,总能搞到。
龙国禁枪是真,可地太大,总有窟窿。
舞台正中央,女dJ甩着头发,音乐炸得地板直颤。
电音嘶吼,人群疯了似的扭动,像一群被抽了魂的僵尸。
没人知道,这狂欢底下,藏着多少条正在被啃食的命。
“心跳咚咚像打鼓,爱得发疯是我,你一句温存,暖得我骨头都酥了……”
音乐越炸越猛,场子也彻底疯了。人挤人,喊声撞墙,烟味混着酒气,满屋子都是晃动的影子。
角落里,几个胳膊上纹着蛇虎的男人溜来溜去,眼神扫得跟探照灯似的,没个正形。
过了一会儿,俩人缩进一个隔间,压着嗓子嘀咕。
“彪哥,今儿货清光没?”老虎搓着手,眼巴巴地问。
“都卖没了,还剩十来个主儿缠着我,说要加单!”他声音发颤,“要不……再搞点?”
“你脑子进水了?”彪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力道大得他脑袋一歪,“咱们立过规矩!一晚就这么多,多了就惹警!你真当那些穿黑衣服的是吃素的?抓到咱,坟头草都三米高!”
老虎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在这一伙人里,彪哥说一不二,谁惹谁倒霉。
“货卖完了,还赖这儿干啥?”彪哥一把扯紧裤腰带,转身就要走。
风一吹,腰后头——那东西隐隐露了点边儿。
就在他抬脚要迈出门的瞬间,一个瘦猴子跌跌撞撞冲进来,脸都白了:“彪哥!不对劲!外头有好几个人,来回转圈儿,眼神跟刀子似的!手心厚得像老牛皮!我敢打赌,肯定是条子!”
他嗓子都劈了:“咱们是不是被盯上了?!”
他浑身哆嗦。别看他横,心里清楚得很——这玩意儿,几克就够枪毙。跑?跑得掉吗?
彪哥脸一黑,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啥?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