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这步，就算天王老子来拦，他也不会停。
前面所有汗水，全他妈不能白流！
“拦住他！快拦——！”
医生被护士拽着大吼，但太远了，工作人员只看到人倒下，没看清他又爬起来。
冲进中转站，原汝把车一甩，换上跑鞋，抬腿就要奔。
“喝口水。”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拧开一瓶水递到他嘴边，表情跟看邻居晨跑似的，半点不惊。
原汝接过来，猛灌一口，干裂的喉咙像突然被浇了场雨，舒服得他差点跪下。
“后面的路，我跟着。”刚指了指边上那辆电动车，“水、能量棒、盐丸，你要啥，随时喊。”
原汝点点头，没说话，迈开腿，又跑了。
他刻意压着速度，等那颗旧心脏多撑一会儿。长跑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八十三公里，是地狱模式。
风从耳边呼啸，他渐渐发现——胸口的绞痛，没那么狠了。肌肉也不再像绷到极限的琴弦，力气，正一点一点，偷偷回来。
“搞什么鬼？”他喘着气问。
“给你加了个心。”系统语气有点得意，像小学生考了满分。
“卧槽！谁他妈长两个心脏？！我这是人还是二哈？！”
“都这时候了还讲体面？！”系统嗓门比他还大，“你一个撑不住，心跳一会儿断一会儿连，等会儿医生给你一电击，你人就成标本了！”
“宁可死，也别让我长成怪物！给我摘了！”
“……行，你牛。”
系统一撤，心脏瞬间剥离的剧痛，让原汝当场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像断线风筝，重重砸在地上。
“原汝！你怎么样？！”刚立马冲过来，伸手要扶。
“别碰我。”原汝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底全是狠劲儿，“我自己能爬起来。”
原汝一把推开干刚，脚步踉跄着往前挪，嘴角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像谁在路面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红线。
医牛腿短跑得气喘如牛，跟在后头猛追，边跑边喊：“你慢点！再跑真要命了！”可原汝像没听见，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气得医牛直骂娘：“你这人是不是耳朵聋了？脑子进水了？”
系统冷不丁插嘴：“你俩选，要么停一分钟歇口气，要么心脏直接给你炸成渣。”
原汝喉咙一甜，又喷出一口血，这次不光是心口，连肺、肝、脾都像被铁锤敲过，脑袋嗡嗡发晕，眼前公路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不能再硬撑了……他们能看出问题。”
他朝刚招了招手：“去跟裁判说，我身体不太行，申请停一分钟，就一分钟。”
“成，你等我！”刚转身就往中转站狂奔。
就这一眨眼功夫，医牛冲到了跟前，一把拽住原汝胳膊——结果手还没使上劲，原汝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扑通”一下倒他怀里。
“快！担架！快抬人！”
护士手忙脚乱想把他抬上担架，原汝却用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扒住边缘：“别……别动我……我还能跑……给我喘口气。”
他一边说话一边吐血，吓得周围人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医牛气得胡子直抖：“都这样了你还跑？你当自己是钢筋混凝土做的？”
“闭嘴。”原汝眼睛一抬，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让我休息。”
他躺回担架，闭眼不动。
护士慌了：“大夫，他这……怕不是内脏大出血啊！心脏也悬！就这么放这儿行吗？”
“问我干嘛？我眼睛不是长着的？”医牛一把抄过血压仪，撸起原汝袖子，“测！”
“二……二十？！”医牛嗓音都劈了，“正常人低压六七十，他这低压二十？！心脏肯定废了！”
他刚要吼人抬人送急诊，血压仪突然“嘀——”一声狂飙，高压一百二十，低压六十——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原汝睁眼了。
他坐起来，动作利索得跟换了个人，系好鞋带，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你……你……你这……”医牛张着嘴，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囫囵，指着原汝的背影，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原汝站起身，转身冲他微微一笑：“还有问题？我随时配合检查。不过现在比赛要紧，您行个方便？”
他脸色红润，眼神发亮，浑身上下哪还有半点濒死的样子？明明是刚从健身房撸完铁、喝完蛋白粉的小伙子。
医牛彻底懵了。
二十年医生，看人一眼就知道死活。眼前这人——活蹦乱跳，血气充足，比他儿子都健康。
他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你跑吧。”
“谢了，回头见。”
原汝重新踏上赛道。
刚才那一分钟，身体全修好了。心脏还在勉强撑着，但只要放慢脚步，咬牙硬扛，八十多公里，扛得住。
第二名离他还有八公里。
只要不突然暴毙，第一稳了。
他自嘲一笑：“我这年纪，咋整得跟老头儿硬闯青年马拉松似的？”
系统没搭理他——刚才俩人吵了一架，它还在闹脾气。
原汝赔着笑：“哎呀，别生啦，后天远征赛还指望你带我飞呢，我离了你连路都认不全。”
系统闷了半晌，哼了一声：“……行了，知道啦。”
“你这脾气，比我家那姑娘还难哄，非得听甜言蜜语才肯罢休。”原汝嘿嘿一笑。
观众席顿时炸了。
“卧槽！刚才原哥差点吓死我！我还以为他要死现场！”
“我以为他拿第一跟喝水一样简单，谁知道九死一生！”
“关键是……他咋恢复的？刚才那吐血模样，真像内脏炸了，一躺一坐，啥事没了？”
有医生在台下摇头：“这不可能……医学上没这种事。”
原汝听了，咧嘴笑：“因为我啊，特别牛，身体我自个儿说了算！”
这话刚落，他一口冷风灌进嗓子，呛得弯腰狂咳，赶紧闭嘴，再也不敢开口。
观众乐了：“哈哈，原哥别逞能了，跑步时别说话，这下吃亏了吧！”
有人还在琢磨刚才那神迹，可更多人摆摆手：“管他呢，原哥哪次不是奇迹？今天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一个能从天上掉下来还活着跑双倍铁人的人，本身就是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