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人，就那帮外头来的救援队中了招，打了血清，现在缓过来了，等外援来了就能拉走。倒是你……”福康顿了顿，喉结滚了滚，“你被那条大蟒蛇缠成麻花儿，按理说，骨头早该碎成渣了，可你连皮都没破？”
原汝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啊？那个……可能它那天也饿得没劲儿，缠得松？”
福康没接这话，只是长叹一口气，自个儿懊恼起来：“其实……昨晚上要是我能守住你，你不至于一个人扛那条蛇……是我没用。”
原汝拍拍他肩膀，笑了：“人没少一根毛，结局不就完事了？”
不一会儿，几个村民拎着草药过来，塞到他手里：“敷上吧，虽不是毒蛇，咬一口也够呛。”
原汝挨个道谢，嘴上应着，心里清楚——他身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天刚蒙蒙亮，蛇尸清得差不多了，救援队也安置妥当。
至于他一人单挑巨蟒那段，早就被无人机拍了个清清楚楚，全网炸了。
之前是湾鳄，现在又来了条蟒蛇——原汝的名字，直接上了对战榜第二。
他躺在石头上，仰头看天：“啧，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国家保护动物吧？别到时候我刚出山，就得去坐牢吃牢饭。”
吃过早饭，别的参赛者立马启程，原汝却赖在寨子里，晃到下午才慢悠悠上路。
主办方特批了——那两天算天灾，不计入赛程。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每走一步，都是白赚的。
别人走前，还特意往身上抹蟒血，指望那股味儿能把野兽吓跑。
原汝倒好，换了一身寨子里的粗布衣，干净清爽，边走边摘路边的小野花，捏在手里转着玩。
“你这心态，真稳啊。”系统看他一个人走山路，闲得无聊，忍不住搭话。
“能不稳吗？”原汝笑，“连最怕的蛇都亲手干趴了，这世界上还有啥能让我哆嗦的？”
傍晚，他在山岩下点了火堆，烤兔子吃。
一只肥兔子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他视线里。
他抬手一扎，干脆利落，剥皮、去内脏，一气呵成，三两下塞进肚里。
谷底的毒虫不敢靠近火光，可夜深后，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听得人后颈发麻。
他懒得搭理，直接铺了张草席，往地上一躺，睡到自然醒。
他不着急赶路。
福宁之前无意间说过，瘴林不是闹着玩的，进得去的，出得来的没几个。
他倒不如多听点风声，摸透点门道，再往里钻。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突然从三十米外传来。
原汝立马缩进岩石后，眯眼盯过去。
别的参赛者早走了，这谷底，还能是谁？
一个穿福罗寨土布衣的姑娘从树后走出来，背着竹筐，手里拎把镰刀，脚步匆匆。
“……福清？”原汝皱了皱眉。
福康那小子，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村里的姑娘，说哪个贤惠、哪个勤快、哪个眼神像月亮。
这姑娘，就是他嘴里“配得上你”的那一个。
“福清？你怎么在这儿？”原汝从岩石后站起来，出声招呼。
寨子里的人帮过他，能搭把手，他绝不推辞。
福清吓了一跳，看清是他，才把镰刀放下来，喘着气：“我……进谷采药。”
“需要帮忙不？”
“不用不用！你快去比赛吧，这地方我熟，自己能行。”她说得干脆，眼神都没躲。
原汝也没强求，背起行囊，转身就走。
穿过峡谷，再走两公里就是瘴林。
过了林，翻过那座山，这场远征赛就到头了。
按理说，其他人昨儿个晚上就该进林歇脚了。
直播间里，早有人吵翻了天：
“我早就说原哥第一天就得淘汰，你们非不信！现在都第三天了，他还在外面晃悠？打脸不？”
“还敢说原哥是新手？视频都是剪的？你行你上啊！”
被怼的Id缩在屏幕后，死活不吭声。
弹幕疯了：
“装死是吧？有胆子放狠话，没胆子回一句？”
“装什么高冷，你倒是杀个蛇给我看看啊！”
那人憋了半天，终于敲了几个字：“不就一条蛇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什么叫‘不就’？你敢自己去单挑一条十米长的蟒蛇试试？！”
网友越吵，主办方越乐呵。
官方啥都没干，全靠观众自己拉热度。
热搜第一，稳稳挂着——原汝单挑巨蟒。
直播间人流量直接翻了两倍。
凌月盛会，一夜爆火。
“多给原汝几个机位，跟紧了！”主管冲着技术人员吼，声音都哑了，“一寸都不能漏，连他放个屁都给我拍清楚！”
快到正午，原汝终于挪到了林子边上。按手机图上标的位置，蹲在灌木丛里薅了一大把草，塞满整个背包，连拉链都快崩了。
这地方在他眼里，跟郊游似的。不慌不忙支起小炉子，烧水煮面，顺手把草揉碎，抹在裸露的手臂和脖子上——凉飕飕的，像抹了薄荷膏。
干刚早交代过：要防瘴气，光涂外头没用，得嚼着吃进去。
原汝瞅了眼指尖渗出来的青绿色汁液，迟疑两秒，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嘶——”他差点当场原地弹射起飞。
苦！像把黄连+苦瓜+过期中药汤全塞嘴里了！眼泪立马在眼眶里打转。
“这玩意儿真能救命？”他咬牙抓了把草塞进嘴里，咔哧咔哧猛嚼。舌头都快麻了，眉头拧成麻花，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结果没过两分钟，小腹一热，像有团火从底下烧起来，顺着筋脉往全身窜。夜里那股子钻骨头的冷风，忽然变得跟吹电风扇似的，一点都冻不着人了。
干刚那小子抠门，只准他带睡袋，别的啥不给。原汝往火堆里扔了根粗木头，看着火苗呼地腾起来，才放心躺下。
黑夜里，草丛里窸窸窣窣。蛇、蝎、虫、蜘蛛，全躲在暗处，眼睛泛着幽光，像盯着一块刚出炉的肉。
它们不敢动——不是不敢咬，是怕这人身上那股子气，还有那堆火。只要火一灭，它们立马扑上来，把他啃成渣。
就在这时，前方黑影里，踉踉跄跄走出个人。
没头没脑地瞎转，像醉汉找厕所，直到火光晃进他眼底，他才猛地一顿，张着嘴，像个破旧的收音机：“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