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汝早醒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耳朵竖着听脚步声。
一百四十来斤，走一步晃三下，跟个刚学走路的娃娃似的。他右手悄咪咪摸到腰刀，心里盘算：这要是冲过来扑，他一刀剁了，无人机全程直播，正当防卫，谁能说他不是？
“救我啊！”那人突然吼了一嗓子，双手成爪，疯狗似的扑过来。
原汝后仰翻身，躲过指尖，右拳照着他胸口一记重击——“砰！”
那人直接飞出去，一屁股摔地上，嘴里还在含糊喊“救……救……”
“今年咋这么不省心！”镜头外，主管拍桌子站了起来，“先是蟒蛇，现在冒个活尸？原汝这运气是被诅咒了吧？”
“导播！切镜头吧？这人不对劲！”技术员小声问。
“切个屁！”主管嗓子沙得像砂纸，“继续播！他要死在这儿，咱们全得背锅。不如让观众自己看——死活，他们心里有数，省得被人带节奏。”
他三天没合眼，胡子拉碴，眼窝乌黑，比原汝还像从地狱爬回来的。
原汝站起来，低头盯着那趴在地上的人。
衣服破得跟抹布一样，全是泥，脸白得发青——眼珠子哪还有眼白？全黑了，像两口深井。
他脚上少了一只鞋，脚板发青，像被冻透了的肉。
“吸了瘴气？”原汝皱眉，脑子飞转。
他翻出白天剩的草，随手一搓，汁水冒出来，立马蹲下去，一手扣住那人下巴，“咔哒”一掰——卸了。
没这步，万一他咬人，原汝真得陪葬。
草塞进去，再一推下巴，咔嗒归位。
“嚼了，咽下去！”他捏住对方鼻子，命令。
那人手脚软得像面条，徒劳地在原汝胳膊上抓了两下，最终还是咽了。
五分钟后。
他眼里的黑雾，慢慢退了。
瞳孔重新聚焦，愣愣看着站在一旁、双臂抱胸的原汝。
眼神从绝望，一点点变成光。
“原汝……救救我……林里……还有别人！”
他猛地磕头，砰砰砰，一下接一下，额头上都撞出血印子。
“别磕了，说正经的。”原汝侧开身，没接这跪，“你们进林后，到底出了啥事？”
那人嘴唇发抖：“今年林子……变了。毒虫多了两倍，瘴气比往年猛十倍！我们队伍刚进去半小时，就全中招了……我晕之前，只听见有人喊‘分头跑’……要是没遇见你……我早就凉了。”
原汝挑了下眉：“你意思是……这草只能防外围？”
“对！它顶多扛住林子边儿上那一圈。要想活命穿过去……得靠自己身体扛！”他声音低得像蚊子，“我以前参加过三次远征赛，从来没这么邪乎过。”
原汝眯起眼，摸着下巴，心里转得飞快。
这玩意儿不是自然变化——是人为的。
主办方……是不是故意放狠活？
他忽然朝天空大喊：“喂！摄像机听着！林子出事了，你们到底派不派人来？”
镜头后，主管擦了把冷汗，立马接话：“人肯定派！但最快也得明天一早……”
“喏。”原汝转头，对着那瘫在地上的男人，“他们来救你。”
男人猛地抬头，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原汝盯着那男人，叹了口气：“行，今晚就在这儿歇着，明早主办方来接人。”
“不行啊！”男人扑通跪在地上，膝盖蹭着泥水，“等不到天亮了！里头太瘆人了，其他人全在里面！原汝，你不是厉害吗？你进一趟又怎样？你就不能救救他们？”
原汝摊开双手，一脸无奈：“我厉害是厉害，可我不是超人。没口罩、没防护服，进去吸一口那味儿，立马跟失了魂似的，自己都管不住自己，还救谁？”
他不是不想管，是真没辙。这瘴气不致命，但能让人疯。他那套“死不了就万事大吉”的本事，在这种时候屁用没有——人都傻了，你还怎么救人？
“你哪怕就在边上转一圈，喊几声，拉一个出来也行啊！咱们都是来参赛的，你真能看着不管？”男人眼泪混着泥巴往下掉，声音抖得像风中落叶。
原汝刚要开口，系统突然插话：
【新任务发布：进入瘴林营救其他参赛者。奖励：死亡日期延后三周，奖金一百万，体质+50。】
“你真是……”原汝揉了揉太阳穴，“关键时刻总来这一套。”
他低头看着男人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头。
“行，我去。”
“快！跟上！”主管一把拍在技术员背上，“三架无人机给我贴他后脑勺，一寸都不能离！”
原汝拎着火把，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泥泞里。脚下时不时传来软塌塌的触感——是蛇。死了的蛇，眼睛还瞪得老大，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
进林前，他顺手薅了一大包草药，自己备着，万一还能救别人。可他心里清楚，能活着走出去的，怕是没几个。
前方漆黑一片，树影里偶有两点绿光飘忽——野兽。它们不扑，不叫，只围着，像看戏的观众。
“你这次又打什么算盘？奖励给得这么狠，是不是又要坑我？”原汝低声嘀咕。
“任务难度决定奖励。”系统语气冷得像冰，“你以为我乐意给你送钱？你死不了，我升级慢。”
“每次都这样，表面简单，底下全是刀子。你就巴不得我早死是不是？对你有啥好处？”
“你活着完任务，我就加点。双赢。你当我真跟你闲唠嗑？”
系统一认真，就立马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像个冷血的会计。
原汝按着地图绕着林子边缘转圈，想生堆火引人过来。可地上全是水，木头一碰就湿透，火苗刚冒头就被空气里看不见的湿气摁了回去。
“三点了，一个人影都没见。”他看了看手表，叹气，“那哥们儿是不是骗我？”
要是外围一直没人，那就只能往里闯。
他心底发毛。谁也不知道里头等着的是毒雾，是疯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时间不等人。”系统提醒，“明早救援队一进林，戴好防毒面具，你的任务就黄了。”
“说得轻巧！”原汝咬牙，“我进去疯了怎么办？人傻了能重启吗？能恢复吗？你告诉我怎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