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稳坐中堂大椅的曹变蛟,吴三桂,白广恩等一众最先入辽镇边的总兵可以说是气就不打一处来。
扯皮了两天,一众总兵也都特么扯成了老油条,吴三桂更是毫不客气的指着曹变蛟鼻子质问道:
“曹总兵,我们的曹副督师,是,你代洪督师督辽边事是不假,可朝廷拨的军饷,是拨给我们整个辽东的,打仗有我们的份,那这钱它就得有我们的一份。
你这么老捏在手里,不谈分钱的事儿,多少有点太狂野,太不把弟兄们放眼里了吧!”
曹变蛟扫视了下面一圈后,才抬了抬眼皮道: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曹副督师,不是我们挑事儿啊,这,这边军粮饷,它本来就应该分八份落实到各总兵手里嘛!”
白广恩撇嘴道。
“就是,守锦州我祖大寿二话没说,这九十万变两百万了,结果我还是看几个商人才知道的消息。
曹副督师,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我锦州是重中之重,你看着办!”
祖大寿完全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
曹变蛟见其余总兵都一个意思后,这才冷下脸道:
“朝廷按饷的时候,你们都说自己是朝廷的兵马,还知道我这个副督师是来督辽的。
可平时你们是怎么做的?
我的粮草就是稍稍的晚拨了那么一两天,你们都得跳脚骂我曹变蛟喝兵血!
可我命令你们接过一回吗?我的作战指挥,你们配合过一次吗?
一个二个,都守着你们那点私兵当进退砝码,朝廷的剿贼镇边,都成了你们的营生盘口。
朝廷让我来,可不仅仅只是给你们筹备粮草,补发军饷,更有整合辽边,共击建奴之职责!
可小凌河一战,锦州打锦州的,松山的,不管本副督师如何调度,如何向你们承诺,你们的兵马,永远无法在关键时刻痛击建奴!
什么狗屁女真不可敌,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人性不可敌!
也对嘛,女真要是可敌了,朝廷的粮饷不就断了,监军的大刀,不就劈到你们身上了嘛。
可你们防朝廷归防朝廷,我特么现在也是辽东总兵,我来督辽,可你们连我都防!
我不拿捏你们,你们倒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我来了大半年,你们四五个总兵,有一个主动来和我客气过一次吗?”
“…………”
曹变蛟骂得正欢,便瞧见童悯笙悄悄摸摸的挤进了外围参将游击背后的角落里。
当即勾起嘴角上扬道:
“你们不是要个交代吗,行,今天本总兵就给你们个交代。
童悯笙,你小子惹得祸,躲什么躲,你出来给诸位总兵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猫手猫脚往人堆儿后面钻的童悯笙一愣,被曹变蛟抓来填坑,心中那个气啊。
干笑一声,见一众参将,游击把路都给他让出来了,也只能在一众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走到堂中道:
“末将见过副督师大人,见过诸位总兵大人!”
“废话少说,快说你小子这回到底捞了多少好处!
区区一个标营,你觉得你吃得下?也不怕撑死你!”
吴三桂那叫一个不客气。
童悯笙看这老家伙是真不好相与,咬牙切齿的那个气啊,心道你老小子金屋藏娇是吧,也不等什么李自成了,等老子有空了,去京师第一件事就是偷你老家伙的家!
心中窝火归窝火,这嘴上还是得有条有理,咳嗽一声,调整了一下思路后,挺胸道:
“吴总兵,诸位总兵大人,卑职回答你们问题之前,且容我先确认一下权力关系和义务责任。
首先,在蓟州,宣大,辽东三镇,还是不是由朝廷领导统治,洪督师统揽全局,曹副督师领宣大,辽东前线诸军?
其次,我九边军镇,是否还是朝廷拨款,督师具体分配?
最后,你们还遵不遵守朝廷制度,上下级领导关系?
如果这三个点不讲明说透,那卑职是曹副督师的兵,卑职还真没义务和必要给其他总兵大人汇报半点具体情况。
因为卑职只向朝廷,曹总兵述职,也只给自己人解释为什么。”
堂上的曹变蛟勾起的嘴角,听他这么一说,便再也放不下来了,他可知道,自己这个游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然也不会拉他过来当工具人挡箭牌了。
有些事情,他出面,不仅掉份,还容易落人把柄口舌,可我拉个下等马出来,输赢就都在我的掌握中。
谈得好,你们这些总兵还不如我一个游击,谈不好,就是你们一群二品总兵欺负一个四品小游击。
而其余总兵一听则如吃了屎一般难受,特么的大家都是二品,你曹变蛟一个西北外来户,顶个副督师就比大家高半级,平时糊弄糊弄也就罢了,现在要我们亲口承认,这不是恶心大家嘛。
可听小子的口气,今儿不理清这关系,他还真不卵他们这些总兵了。
可朝廷规矩,粮草物资摆这儿,大家也都只能捏着鼻子点头认了。
见大伙儿没人敢反驳,这才清了清嗓门道:
“今年朝廷给辽东,宣大的军费预算是480万,夏饷目前只拨了220万,其中还有90万是拿盐引,铁票顶的。
票引这玩意儿,这么多年来,想必大家也知道,就是个顶数儿的赔钱货。
商人没一个是傻子,能出价三四成,已经是很给边军面子了。
也就是说,按实际到手来算,曹副督师督宣大,辽东两镇兵马,也只有160万军费。
东协三镇兵马13万,锦州三镇兵马3万余,松山两镇兵马1万出头,地方守备团1万多,再加上五六万杂七杂八的协从,民夫,靠着这笔军费吃饭的人已经高达25万之多。
摊下去一个人半年也才六两四钱银子。
按分配额,锦州三万兵马应分配两,松山一万兵马应分配两,各地守备共分两。
其余支出应该是40万两,剩余的则归整个东协兵马。
只要诸位总兵拿到自己的那一份,原则上就不应该再跑我曹副督师这里委屈叫穷。
毕竟朝廷就给的这么多,副督师大人也算是一碗水端平了。
半年来,你们可以不按规矩半,但是我们曹副督师还是按规矩半,哪怕是扯到皇帝那里去,我们曹副督师也是对得起大家的。”
“小子!放尼玛的屁!
你小子算盘打的贼精,120万两是现银,90万票引你们卖了200万两,该分的就得是320万两!
你拿160万两来分,糊弄米大爷呢!”
“就是!”
“你奶奶的官不大,胃口倒不小,160万两,你也不怕撑死!”
“…………”
童悯笙看着几个总兵大爆粗口,也不生气,而是一副很欠揍的嘴脸冷笑道:
“什么200万两?
朝廷给的就是90万的虚票,曹副督师按历年成交价择价40万两给我,按规矩这90万的票引它就不再归边军,而是我这个花了40万两银接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