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堂中众人纷纷抱拳，石信拿出一张单子递了过去道：
“将军，那这几百颗建奴鞑子的人头如何处置？”
童悯笙眯了眯眼道：
“挑出几颗牛录，拨库什的人头给曹副督师送过去，起码得让他知道，我们这先锋还是在拼命的。
其余的全部用石灰和腌上，穿成串链挂在口市入口处，本将要让更多的草原鞑子知道，这建奴鞑子的人头，它就是银子！
石信啊，你得学会让别人替你拼命！”
石信一怔，若有所思道：
“将军，您的意思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
“孺子可教也！
下者劳身，中者劳智，上者劳人！
读书人之品虽不可学，然圣人之慧却不可不知！
不管是草原鞑子还是建奴鞑子，都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见利忘义之莽夫，以利蔽之，则为利所势，以势驱之，则势成矣！”
童悯笙整理着手中这几日的贸易清单。
不过区区三日，真正核心之粮草交易不过数万石，却已经让整个草原的鞑子骑兵都相信这大定堡口市真的可以正常贸易。
然两国交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大明北方边患已成顽疾，养寇自重也好，拥兵自重也罢。
有个前提就是终日玩鹰，小心被鹰啄了眼！
大明边患已是被玩脱，常规之法，早已无法根决边患问题。
若能借此战彻底削弱一下草原和满清的实力，同时为自己再上一个台阶助推一把，花点心思，费点粮草，他童悯笙还是非常乐意至极的。
当下，就看辽东内部势力能否再给他一点成长的时间和机会了。
布置完任务，带着亲卫来到集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各型各色的部落头人旗纛，有瓦剌的苍狼黑纛，朵颜部落的灰褐马鬃纛，鞑靼兀良哈的红樱纛，灰鬃驯鹿纛，也有真正黄金家族的苏勒德九斿白纛，蓝马鬃纛！
而瓦剌的护卫显然和鞑靼的护卫已经形成对峙，鞑靼护着本宗察哈尔，喀尔喀，瓦剌则联合朵颜，和硕，这些非黄金家族系的部落护卫对峙鞑靼黄金系。
两边的头人对头人，护卫推护卫，场面好生热闹。
童悯笙带着亲卫队围了上去，通过会草原方言的翻译大致解释了一番，才明白原来是草原各部都知道大明这个时候阵前开市，所以都带上草原会盟的主纛南下采购。
到了互市，结果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虽然碍于会盟大纛的规矩不能动武。
可黄金家族被劫，察哈尔找到鞑靼参与暴动的达延汗，兀良哈部，要求他们帮自己把被非黄金家族系瓦剌属于部抢去的牛羊，女人归还。
而瓦剌这个大支向来和鞑靼黄金家族系的不对付，这次要不是大家都活不下去了，在路上就得和达延汗，兀良哈干起来不可，哪里会归还已经抢到手的牛羊和女人。
而朵颜部的人则生怕两边打起来，影响南下解决的大势，又在中间各种居中调和。
如此一来这场面能不好生热闹。
瓦剌喷察哈尔，喀尔喀甘当满清女真小族走狗，抢得就是他们，鞑靼各部虽不满主脉大支臣服女真，可毕竟草原上他们才是一脉相承，责备瓦剌属部不按约定只抢女真，荤素不忌。
两边的头人首领原本是来口市开眼界的，结果在这里碰到了部族老不对付的仇家，哪能不先喷它一场。
直到童悯笙调集骑兵将数百草原头人护卫都围了起来，这群不依不饶的家伙这才识趣的各自退缩到自己所属的大纛旗下。
童悯笙骑着他那匹青乌白蹄宝马围着众人打了一转才冷哼一声道：
“吵啊，怎么不吵了？
我还指望着你们都打起来呢，这样我正好有借口把你们这些草原上的罪魁祸首一锅端掉！
看你们个个大纛猎猎，华衣绯绯，不是台吉，就是宰桑，你们要是能死这里，我这大明口市都不用开了！
不守本将的规矩，我管你是台吉还是宰桑！扰乱市场，破坏交易，各部想要继续，罚银千两！
不服的，部愿的，自己混蛋，千万别逼我动粗！”
“…………”
各部头人护卫纷纷闭嘴。
瓦剌宰桑木达汗仗着自己部落最先开市互贸采购，挤出一脸难看的笑容道：
“阁下就是童将军吧，本宰桑是瓦剌的木达汗，亲手盖下与将军的血契贸书。
此次前来，也是冲着友好互市而来，奈何，鞑靼诸部的台吉们，那是一点将军的面子都不给啊！”
一听他就是被自己一个大刀队斩下三千人的瓦剌宰桑木达汗，这才勉强放缓冷俊道：
“噢~？原来是阁下，既然如此，下不为例！”
说完就让开了包围圈。
木达汗得了脸面，赶紧学着汉人的动作抱了抱拳，就带着护卫，商人就进了市场。
其余的头人首领见童悯笙话虽硬，但无为难之意，纷纷抱拳讨好道：
“原来是童将军，鞑靼孛儿斤·素巴第台吉听闻将军开市，诚意前来，非有意冒犯。”
“朵颜宰桑苏布地无意冒犯，愿守会盟互市规矩！”
“兀良哈宰桑奥巴！”
“察哈尔台吉额哲！”
“喀尔喀台吉硕垒！”
“…………”
“我等执纛而来，一心互市，犹如草原大旱之水源地，绝无兵戈之意！”
童悯笙见他们确无一人执兵，最终还是挥手解除包围圈，放他们一一入了市场。
进入市场的一路上，察哈尔台吉额哲挨着鞑靼首领孛儿斤·素巴第低声道：
“孛儿斤台吉，这明将明知我们和喀尔喀部已投奔女真大清，为何半点为难我们两部入市的意思都没有？”
孛儿斤·素巴第冷笑一声道：
“额哲，你还年轻，这些汉人明将，可狡猾着呢，你们只是投奔女真，又不是成了女真，整个大明，目前北方最大的敌人已经是女真了。
他们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们虽然不是敌人的敌人，可你们两部只要进入了明军的互市，那女真人又怎么相信你们还是以前的察哈尔，喀尔喀？”
“啊？！我，我们没有背叛大清的意思啊！你，你回头，可得替我们解释解释！”
“哼！解释？解释个屁，他建奴鞑子劫我粮道，断我商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额哲！你我两部虽然同出黄金家族，可对女真建奴，我鞑靼黄金部族，又怎么可能臣服于他们？
我可以替你在瓦剌部族面前说话，也可以为了你们和瓦剌交恶。
可同样，我们也巴不得你察哈尔，他喀尔喀随我鞑靼诸部一同屠尽女真建奴，重现当年黄金家族鼎盛！
额哲，你父林丹汗当年哪怕败亡也未曾屈服，不要让黄金家族的血脉在你这里，成为一群只知道臣服的奴才！
明军这个时候开市，是计谋，也是我草原诸部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