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易主，辽东形势大变，洪承畴没有调动总兵们的魄力，总兵们也没有反抗他洪大都督的勇气。
导致了手握整个辽东最大兵力基数的一方，反而全面妥协。
松锦防线崩于一夜之间，整个东协兵马全面收缩于松山，塔山，宁远一线，欲封锁山海关到锦州之间的陆上通道。
而童悯笙进驻锦州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彻底打通锦州到大凌河堡，以及右屯出海口一带，和大定堡形成一片三角实控区。
南北数百里的纵深虽然顶不住骑兵的一次大规模穿刺，但在堡城棋布的区域，童悯笙这几万人撒下去，纵是多尔衮也得考虑考虑，冲进去了，会不会被他分而击之！
十二月二十五日，以小凌河为界，童军和洪曹二人所领东协主力在松山西四十里处隔河相望。
童悯笙夺走锦州，收编锦州两万余东协主力，已经严重蚕食了整个东协大军的兵力和势力地盘。
而且如果还不能对童军拿出一个有效的应对之策，恐怕以吴三桂，白广恩之流的总兵们就要有样学样，蚕食援辽主力，瓜分辽东各城，形成诸侯割据之态。
洪承畴自己不善作战，可曹变蛟带着他的嫡系将领回来了啊。
一个有兵无将，不敢相信辽东地头蛇，一个有将无兵，同样被自己人坑得损兵折将，颜面扫地。
二人甚至都不用一拍即合，就默契的挑起了代表辽东正统的大梁。
童军一路势如破竹得太顺利，再不能在战场上压制住童悯笙的嚣张气焰，别说能不能保得住这剩下的十万东协大军，恐怕八个总兵，其中六个都敢出来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老年穷！
两军阵前，没有将军骂阵，更没有主帅高谈阔论，有的只是压抑和缓缓推进的火炮投石机。
小凌河冻结的河床上，犹如辫状分流的河面犹如一条条天然的滑冰道。
四五百米宽的河床，将两军步阵的冲锋距离拉出了一片生死风险带。
东协大营本就装备了完备的火器营，上百门红夷，大将军，神机炮在南岸一字排开，只等童军步骑冒死越河便打。
而童军这边，火炮力量相对薄弱，除了没收的京营四十门威远炮之外，目前还暂无其他制式火炮。
可火炮不够，投石机来凑，数百架改良型投石机，在定装弹药的前提下，抛投射程可达五六百米。
除了对面的红夷大炮无法比外，其他的中小型火炮，投石机未必比它们差。
洪承畴亲临前线，在观察台上，望着对面林立架比的投石机，心中略有不祥道：
“曹总兵，那是蒙古人的回回炮？”
曹变蛟摇头道：
“总督误会了，那是童贼自己改良的配重式投石机，重量更轻，射程更远。
而且童贼改良了炮弹，有三斤重的火油燃烧弹，有五斤重的铸铁开花弹。
这两种一旦在周围炸开，火油封磷，溅之不灭，铁弹开花，断肢碎肉！
建奴就是在这种投石机手上吃了大亏。
我们不可小觑。”
洪承畴一介文人，曹变蛟说得再厉害，他也不能共情战场的残酷，只是冷哼一声道：
“一个投石机，难道比我们的火炮打得还远？
一百六十八门火炮齐放，他童军前阵都得死一半！
要不是这小凌河实在太宽，不方便步兵快速入场收割战场，本总督真不想和他在这寒风中对峙！”
曹变蛟苦涩一笑道：
“都督莫急，这两军对垒，就是看谁先露出破绽。
我军骑兵优势不足，步兵占据绝对优势，应当等童贼主动来攻，以火炮轰其骑卒，慑其马威，然后再出动部卒，列阵收割，收拢战马。
若反之，便有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的嫌疑……”
“哼……等等等，都一个时辰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冻僵了，将士们只怕更冷！
去，问问他童悯笙，到底打不打，逼他一逼！”
洪承畴打着哆嗦不耐烦的抱怨了一句道。
曹变蛟新归需要一场亮眼的战斗来重塑自己在东协乃至整个辽东大军中的印象，自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无奈摸出自己都舍不得抽的存货给他递了一包道：
“都督且点上一支暖暖肺，这战场就是熬鹰，急不得！”
洪承畴接过来一看是童军内供黄金叶·天叶，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道：
“呵，他对你还真不一样，俘虏了还给你供这等好货！”
曹变蛟尴尬又有点自豪道：
“都督，打归打，闹归闹，一码归一码。
虽然他投机取巧俘虏了末将，可末将毕竟是他从军以来的贵人，再是俘虏，这好酒好烟，香肉山珍还是没有对末将吝啬过。
毕竟都是自己人，争权夺利终究是我们内部之间的事不是？
输了又不是死了！”
“你倒看得开！
嘶！就是比那一文钱一支的淳柔啊！
有这好东西你不早说，回头给我送两条过来，这儿冷得骨头都要散架了，老夫不陪你们熬了！”
洪承畴叼着烟，搓搓手就转身下楼台而去。
“呃，都督，那个，我，我其实就这点儿了，走之前，他也只给我装了两条啊！”
“那就给我分一半，曹变蛟，一条，少一包本都督都追究你损兵失地之罪！”
“…………”
看着老头儿一拐一拐的走远，曹变蛟等背了人儿才破口大骂道：
“玛德，都特么不是省油的灯，少的狠，老的精，就特么欺负我是老实人是吧？”
一旁江翥见他实在没辙，无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总兵大人，末将那里还有半条没舍得抽，您先拿去过了这关再说，等你啥时候有了，在还给末将便是！”
曹变蛟眼珠子一瞪：
“还？还个灯儿啊！
我上哪儿给你弄去？你还有存货，那他饶勋也该有存货，就你俩吧，给他洪大都督凑一条过去，我这几包，真顶不住几天了！
特奶奶的，这小子也不知道哪里学的，打仗就打仗嘛，搞什么关货管控，一东协大营断粮事小，断烟事大啊！
特娘的你们看看下面那帮没精打采的，战斗力都打了好几折！”
“…………”
“啊！总兵，我没有，我不剩，银子可以送，香烟的滴没有！”
饶勋狠狠的瞪着惹祸上身的江翥，三连否认跳脚道。
“我管你有没有，你在大凌河堡，大胜堡守了那么久，我不相信你一点存货都没有，你反应这么大，本总兵决定了，今晚之前，你单独给我送一条过来！”
“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