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童悯笙召回新军以及各守备主要将领。
一番内部商议后,决定新军暂时退出草原,主力回防广宁坐镇辽东。
调骑一师,步五师,夷丁铁骑五千,共计两万五千兵力先行南下山海关,释放扣留软禁之礼部尚书,承笔太监,林欲楫,方正化等人,随王承恩一同前往山海关完成换防。
童悯笙则尽快抽调各部精锐随自己入京。
六月十二,新军主力回防,由李定国,龚晟仕,花都拔得袅三将先行控制山海关。
十五日,童悯笙抽调一千枪骑,一千夷丁铁骑,两千盾甲火炮投石混编步骑,三百重甲亲卫,三百特务营鹰犬吏,二百陌刀重甲,一百陷阵死士,一百随行参军文书师爷掌柜,前往山海关和王承恩汇合。
十八日,龚晟仕领众参将游击控扼山海关,由李定国,花都拔得袅二将亲领五千亲军护送大都督童悯笙入京娶亲。
六百里路,在一骑三马的配置下,不到两日便直抵北京顺天府。
原本六七天的行军时间,被五千精锐直接缩短三倍,既是给皇宫的皇帝提个醒,又是在震慑暗中的黑手们,不要轻举妄动,我辽东大军从山海关到北京,可不比你们从河北,山东调兵入京慢。
在顺天得安排下,五千辽东亲军被暂时安置在城外勇卫营驻地。
由于大明皇帝目前尚无可嫁公主,崇祯最年长公主长平公主才12岁,而且去年已经赐婚出去了,他童悯笙已经28的老光棍娶个12岁的小公主也不合适。
皇姐妹乐安公主虽然28岁,可早已经嫁为人妇。
从童悯笙答应入京到他杀到顺天府,也才不过六七天。
这几天大明宗室都吵翻了天,连召哪家宗室郡主入京晋公主赐婚都没有定下来呢。
哪里敢让他这个时候入宫面圣商讨婚事?
总不能说把他老朱家待字闺中的郡主们都拉出来站一排让他童悯笙一个外镇都督自己挑吧,那这样他皇室也太掉面了不是。
崇祯也没料到童悯笙这匹夫来得这么快,一般来说,从试探到放出风声去,再到名正言顺赐婚怎么着也要个一年半载吧。
这家伙倒好,让他来京师领罪,那叫一个不得空,一谈媳妇,恨不得今天谈,明天就入洞房。
可如今大明诸藩也是一年不如一年,这个时候,周王正在被李自成围攻开封,肃王,庆王远在兰州和宁夏对付农民军。
蜀王,楚王正被张献忠打得节节败退。
鲁王虽然有女,可山东和辽东不过一海之隔,让他俩结亲,特么的这不就是让他们翁婿在辽东随时再立一个皇帝嘛。
这不符合大明宗室制衡利益。
只有从南方诸王府挑女册封公主。
桂藩太远,且无合适之女,如此一来,只有就藩江西饶州的淮王和同属英宗血脉,就藩济南的德王尚可。
一个够南,一个够亲,而且宗室考察下来,淮王府郡主朱珠年芳十九,因貌美酷似已故王妃,性格多变,性子和身段一样火辣,老淮王念王妃旧情,平日宠为掌上明珠,如今都已经是老姑娘了,还任由郡主使性子,舍不得出嫁。
其次就是德王府朱由枢的妹子朱茵,年芳十六,虽生养在济南,可一反北方女子姿态,反而生得一番江南女子柔美,娇小可人。
平日王兄代父养女,王府上下,这小姑子可以说是甚得众心。
娇俏佳人,已有许多达官显贵家的公子求媒拉保了。
可是德王护妹,一直尚未定亲。
皇帝和朝廷要想解决辽东稳定问题,也只能紧急召二王携郡主入京了。
至于童悯笙,朝廷里还有一屁股的烂摊子要他给个解释呢,皇帝亲赐仁寿坊五开五进大宅院先安置着。
在谈婚论嫁之前,先把自己身上的黄谣给辟清了,这总没得话说吧。
王承恩奉命把仁寿坊御赐渤海候府交给童悯笙就回宫复命去了。
童悯笙带着六百亲卫都快把侯府驻成军营了。
除了核心的三开三进,前后两进,和左右廊道开间直接被战马,甲士挤得那叫一个拥挤。
无奈,安顿下来的第二天,童悯笙就让人花高价又把左右民居和店铺买了下来,民居屯军,店铺打通养马。
在北京城,这么干的,恐怕也就渤海候府一家了。
六月二十二,内廷和礼部送来朝服,要童悯笙于二十三日大朝会入朝听政。
童悯笙等礼部官员逼逼叨叨的交代完各种礼节注意事项后,这才拉住礼部官员问了个自己关心的问题道:
“郎官,对了,这朝会不会要我一直跪着说话吧?
你们知道的,我边疆久战,这腰不好,膝盖也风湿骨痛,跪不得啊!”
礼部郎官见他年纪轻轻,却说自己腰腿不好,要不是碍于他是官居一品的辽东大都督,陛下亲封的渤海侯,他真的想给他个大逼兜。
深吸一口才忍着脾气对这粗鄙武夫道:
“我大明朝会,根据太阳祖洪武三年制:除了元旦,冬至,春耕,戎祀这类隆重的大朝会,需要行最高礼节五拜三叩首外。
其余日常朝会,按品级入朝侍立过赐座,凡四品以下,外殿侍立,四品以上,入殿赐座,有事起立,奏毕复坐。
除重要场合,百官奏事皆跪,有旨令起即起外,其余一律不准下跪献媚。
既然侯爷问了,那下官就一次给侯爷解释个清楚,免得侯爷久在边关,享受私人跪献媚习惯了,到了京师坏了规矩,犯了忌讳!
依据我朝《明会典》明确规定,凡大小官员于内府相见,不许跪拜。公事场合,依品级行揖礼,严禁下跪媚上。
凡检举,礼部查知,一律记入官员品录,有不良记录者,不得晋高品,亦不得担要职高位。
侯爷,下官等入府,都是依照朝廷礼制,或有和辽东不同的地方,侯爷还是要适应朝廷的礼制的。”
被几个四品郎官鄙夷了,看不起自己是边野莽夫,不知礼节,童悯笙说不气那是假的。
可是和几个小官使脾气,那显然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没有怒发冲冠一怒为红颜反而一反常态,笑咪咪的看着几个礼部郎官阴恻恻的冷笑道:
“几位郎官,本都督这里倒是没什么规矩。
但愿你们一直这么有骨气,我这个一品都督,终究只是个武将,那懂什么礼制。
不过你们林尚书,倒确实是礼家大才,在我辽东,可没你们这么有勇气和骨气。
送你们一句话,再大的礼,它大不过刀,再高的制,终究高不过权。
说好听点,我是回来和大家一起商讨解决内部问题的,说难听些,可不是我要回来,而是皇帝陛下请回来的。
再大的规矩,你们先去给皇帝陛下请示说教,陛下讲理,本都督可不见得什么时候都讲理!
朝服我收下了,回去给让你们有勇气在渤海候府笑话的人带句话,童某脾气不好,耐心也不多,别让大家都不好收场!
滚吧!”
“你!你……”
锵!
几个郎官的话,最终还是在一众护卫的拔刀声中咽了回去,交了东西,灰溜溜的退出了渤海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