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当朝首辅在一个匹夫面前被批得体无完肤,文人再相轻也是内部的事,顿时文官队伍里上至阁臣,尚书,下至郎中,员外郎,寺卿府尹,纷纷出列道:
“陛下!大都督此言粗鄙,有失体统!
文臣武将,职责本就不同,大都督贵为一品大都督,定边镇夷,本职也!
首辅贵为文臣之首,领的是大明风骨,统的是百官秩序,操得是国之大计!
以一地之功,类比一国之责!
这如何比啊!
大都督如此粗鄙,这是人身攻击!
人身攻击啊!”
“臣等请陛下责罚大都督!”
“臣等请罚!”
“…………”
崇祯在龙椅上暗爽才不过半盏茶,结果就被山呼海啸的文官弹劾声搅的心神烦闷,正想找个借口先和一下稀泥,不想殿下童都督完全就不是个讲礼的主,当着一众跳脚的阁臣尚书侍郎们,直接一步踏出,以一敌百,指着文官就是声如洪钟大爆粗口:
“去尼娘的体统!
辽东戡乱一百年,你们文官替大明佐政了两百多年,除了靠我等武夫拿命去扛,你们竟无一才可解辽东之患!
给了你们一百时间,以一国之力,竟无法解一地之患,今又复添西北闯祸,西南献灾!
事实证明,文官当朝两百年,旧患未除,新祸又起,武开四疆,文失中原,以致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为闯献所用!
尔等食明之禄,倚国而富,枉称圣人门徒,虚读半生圣贤书!
本都督也不知尔等哪来批脸,谈什么大明风骨!
就尔等之功过,放之边军,通通挨不过三十军棍,活不过一柱香!
也别扯什么文武分工不同,就结果而言,大明之文韬是一点都没有的!武略嘛,大明地图已经告诉了天下人武功赫赫!
本都督早就听说,文不要脸,天下无敌,今朝一会,算是看明白了,尔等之嘴脸,也就历代皇帝陛下心存仁厚,不然依大明祖制,全特么的拉出去剥皮充草,悬之家门,让天下百姓唾弃万年!
本都督为国定边,威镇北大门,于国,于朝廷,有功无过,尔等却自以为人多,逼迫绑架陛下治有功之臣之罪,非要把陛下架到昏君,庸主之位。
我看尔等就是魑魅魍魉,若陛下今有半个不爽,
本都督比奉旨提兵勤王,清君侧!”
“!!!!”
“…………”
一句‘提兵勤王,清君侧’瞬间把吵得不可开交的皇极殿震得鸦雀无声。
就连龙椅上的崇祯都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满殿落针可闻,连看戏的武勋们也不由暗骂童悯笙胆大包天,当着满朝的面,清君侧是特么能喊出来的?
果然是能镇野人的辽东莽夫,这嘴巴是半点把门都不带的。
文官们也惊呆了,童悯笙一人骂战满朝文官他们不怕,可清君侧他们是真怂了啊。
上一次喊清君侧的,还是永乐大帝,结果就是南京靖难!
文官不怕你嘴皮子厉害,可就怕你真有兵,又真敢干的狠角色啊。
童悯笙虽然孤身入殿,可宫外三百火枪甲士,城外五千骑兵,山海关真有数万大军啊。
骂归骂,真动手,他们没一个是兵灾的对手。
崇祯见气氛不妙,总算是发声定性道:
“够了,都是国之栋梁,满朝污言秽语,成何体统,今日骂战之官员,全部罚奉一年,以示惩戒!”
“臣等有罪,谢陛下法外开恩!”
见一众文臣纷纷躬身领罚,就连童悯笙这刺头都装模作样的抱拳领罚。
崇祯一时间觉得压了数年的压抑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同时,看向童悯笙的目光,也开始不同了,自从自己听信文官集团的蛊惑,废了魏忠贤后,朝中便再无人能制衡文官集团对朝廷和国家的把控。
以往自己想干点啥,文官们老是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不然也不会逼得自己连晋商这样的货色都用。
收下晋商,又何尝不是想培养另外一个魏忠贤来和文官集团形成制衡。
如今看来,只要童悯笙这辽东大都督不反,那就是一把最适合自己制衡文官集团和朝廷平衡的刀。
就是吧,这刀目前还有点棘手,太特么冲了,自己有点把握不住。
看来是得抓紧时间把他捆在大明皇室的战车上了。
没有心情再在朝堂上看他们丢人现眼了,这种私活,怎么能够大庭广众的对阵呢,这不是鼓励官员大搞朝堂全武行嘛。
而且就童悯笙那阳刚之气,黑壮的身材,他说他一个人能够打赢在朝的所有文官,崇祯还真觉得他没有吹牛逼。
毕竟能够把多尔衮,多铎,鳌拜这样的人单挑得几个月都下不得床的人,这武功是绝对不会差哪儿去的。
吩咐王承恩,让一众阁臣尚书,都督勋贵们留下内廷再议后,便草草散了朝。
周廷儒在几个侍郎和太监们的搀扶下,总算是把差点提不起来的那口气给喘回来了。
在建极殿重新各自落座后,崇祯这才定下调子道:
“诸位卿家都是朕的肱骨之臣,能够做到这里的,都是对社稷有用的人,所以一会议政的时候,都给朕悠着点,朕不想再看到朕的大殿跟个市井菜市场一样,堂堂国之栋梁,却和小民一般鸡毛蒜皮。”
“臣等遵旨!”
“罢,先说说西北,自汪总督战败身亡后,朝廷紧急启用孙传庭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算算时间,孙总督应该快到西安了。
自杨阁老兵败自杀,朕如失一臂,也不知道孙总督能否替朕力挽狂澜啊!”
周廷儒作为首辅,按以往惯例,习惯性接话道:
“陛下勿忧,孙总督也是统兵老人了,等他熟悉情况后,立刻改变战局不敢保证,但稳住战局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河北,山东,江南的夏粮马上就能征上来,供应河南,陕西,山西战场的军粮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西南,那就只有向两湖,两广和江西加税了。
西南多山地丘陵,远水是解不了近渴的,只能就地加税,其次在军事上,令云南沐府暂时放弃对缅甸的控制,调转兵力,从云南入四川,给献贼两面夹击,西南之患,可解!”
“噗呲!”
童悯笙听着周廷儒一本正经的忽悠崇祯,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廷儒原本就恨他恨得牙痒痒,这个时候又嘲笑自己,顿时也顾不上什么文人风骨,首辅仪态,指着童悯笙暴怒道:
“童悯笙,我忍你很久了,朝会,朝会你死缠烂打,内廷议政,你还阴阳怪气。
本首辅这么安排,是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你抽冷子发什么疯。
要是觉得自己比本首辅厉害,你就说个比本首辅更有效率的法子来。
别以为你干赢了建奴,就一定能干赢闯贼献流!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你就是在与我满朝文武为敌,是与我大明为敌!”
“切!别说你是不是在给你自己脸上贴金,就是你真代表满朝文武,要是你们就这点认知,那本都督满朝皆敌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