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持续冲击波，直接把壕沟里的一切生命体当场震死，那些能够挡住子弹射击的壕沟冰洞，却挡不住如此密集的炸裂冲击波。
在童悯笙的一道道命令下，上百门没良心炮，放一轮，就前进百十米，放一轮又前进百十米。
建奴鞑子的壕沟有限，而辽东军却可以无限推进掏一百个坑持续推进。
虽然都是挖坑，然挖一片成体系的坑和单独随机挖百十个六十公分大的坑相比，壕沟体系显然是臃肿又费时费力的。
战争只讲究效率结果。
它不会因为你投入的是数万人数天的工程量，就一定要比别人几百人花一刻钟简单掏的一个坑在战争功利结果上有任何的权重侧偏。
无效作功，就算把你自己感动死，累死，在实践出真知的结果上，不参与结论权重比。
没良心炮粗制滥造不假，热效率高，费炸药也是真。
可它能够无差别冲击敢于挡在它前面的一切，这就够了。
辽东军仅仅只用了一天，就突破了建奴和草原鞑子们辛辛苦苦挖掘的三道防线。
要不是洪承畴这龟儿子硬性把每条防线的距离拉到了十余里，以童悯笙和辽东军的手段，一天打穿所有军事防御，直扑长春都不是问题。
可现在双方都陷入了死循环，建奴鞑子们即便知道壕沟挡不住辽东军南下会师，可是为了整个女真和鞑靼瓦剌不至于在寒冬来临之前被辽东军从城池里赶到冰天雪地的深山老林子里求生，就不得不出动更多的人力物力去作无效功来迟滞辽东军的南下速度。
而童悯笙更加没得选，这大雪纷飞的早冬，大军在野外逗留一天，就会高一分自然暴击风险。
而建奴，鞑靼，瓦剌为了保住越冬城池，不断的在他必经之路上挖沟设防，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一道一道的踏过去。
原本从建州左卫到奉天不过数百里，大军虽然臃肿，可除了披甲奴和工兵营之外，都是骑兵，真正的行军速度是不慢的，没有防线设挡，顶多三天就能穿过长白山回到奉天。
可建奴，瓦剌，鞑靼人为了保住最后的松嫩平原这片肥沃的栖息地，就不得不设防。
双方就这样一连忙忙碌碌的你挖沟，我填沟，顺便建奴鞑子们时不时丢下上千具尸体和数百俘虏的持续对抗了三天。
建奴鞑子损失过万，辽东军炸药包消耗也去了三分之一，可以说是肉痛的肉痛，心忧的心忧。
一方承担不起如此快速的人员伤亡损耗，一方觉得没良心炮弹药消耗太快，撑不长这场战争。
这场仗已经打成了麻杆打蛇两头虚。
九月二十二，童悯笙率军攻下建州卫，与牧布俜的东路军对代善，多尔衮的长白山八旗军形成夹击之势。
皇太极听信洪承畴建议，整合鞑靼，瓦剌鞑子军三万，汇合镶黄旗东进三万卫，与代善，多尔衮的两蓝两白旗合兵，同时遣使朝鲜，欲重新对辽东军形成反夹击之势。
童悯笙与大军在雪地里摸爬激战数日，为避风雪，无奈在建州卫暂时休整驻防。
毕竟数日下来，一百门没良心炮已经炸膛半数，对建奴鞑子的进攻势头已经大不如前。
所幸没良心炮炸膛归炸膛，破铁片子还是收集得回来。
就着碳火，紧急命工兵营重新淬火回炉重造不需要太复杂工序。
这玩意儿就是这点好，简单，不心疼战损。
埋个坑，牵根长引线，炸出去了，算进攻，炸膛了，废铁片捡回来加点料继续造。
除了废火药，其他一点都不心疼。
二十三日，夜不收回报，建奴集结三万草原残兵，两万三千八旗兵，合击东路军，东路军一万两千余兵力久战疲惫，弹药不足，无奈放弃进攻三万卫，退守辽河北岸。
东路军无法东进，建州卫远在鸭绿江西岸，与辽东都司新府奉天远隔三百里，一道长白山脉更是把补给线给拉成了七弯八拐。
童悯笙远水解不了近渴，无奈下令留守奉天之第二师放弃东进开辟朝鲜补给线，转战三万卫。
二十八日，朝鲜受女真说客影响，虽拒绝了建奴合击辽东的战略请求，但是对于辽东局势的诡谲多变，还是向西境调兵遣将，向丹东，建州卫，建州左卫方向各增兵两万。
女真的目的虽然没有达成，但是朝鲜的战略调整，已经在事实上替女真分担了辽东战场的压力。
经过数日休整，没良心炮扩展到了一百八十门，消耗过半的火药，也通过商贸和朝鲜市场渠道补充到十五万余包。
童悯笙决定，趁着这个冬天，一举全面复刻整个辽东，将战场推到奴儿干都司的松嫩黑河流域。
彻底抹除女真建奴的城市聚集可能性，务必在今年以前，将建奴重新打回游牧时代。
三十日，童悯笙遣使邀请朝鲜官吏，将领入建州卫，围观辽东军如何对待降而复叛之敌。
南门校场，童悯笙端坐阅台中央上座，左首的是忐忑不安的怒江道江界都护府观察使朴中克，右首则分别是闾延郡水军节度使金冠瞒，甲山郡兵马节度使崔卜郢。
台下校场中，上万建奴，草原鞑子俘虏被吴三桂领一千披甲奴给镇得死死的，场外就是上万枪手。
随着童悯笙一声令下，吴三桂便向俘虏们宣布了成为披甲奴的硬性规则，按童悯笙二十取一的苛刻，也就是说这一万多俘虏，最终只有不到五百人可以活着成为低贱的披甲奴。
已经饿了三天的俘虏们，开始还不愿作这披甲奴，可是当吴三桂一声令下，上千披甲奴扑上去横撕了上百刺头后，上万人的俘虏方阵便再也稳不住了。
厮杀声，叫骂声，哀嚎声，惨叫声，把整个校场瞬间演成了活地狱。
俘虏们每厮杀少一半，台上的三位朝鲜官员就哆嗦一分。
等大半天下来，看着不足五百人的披甲奴疯狂抢食残羹剩饭时，三人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冷寒了胃，还是太怕夺了魂，颤抖中，齐齐呕吐不止，护卫的慰问中，也只能连连摆手。
其实他们也清楚，童悯笙这个时候邀请他们来，铁定没有什么好事。
可童悯笙作为大明朝的九边大督师，起码这个时候，大明朝廷还没有剥夺他的任何官职和权力，加之辽东新战奴儿干都司，他的邀请，朝鲜不敢不来。
可万万没想到，来了就是这么残忍的一场下马威。
上万具俘虏尸体就那么任寒风冻僵，不足五百人的幸存者却只能抢食不足十桶冷泔水。
童悯笙还在一旁替他们解释说什么狗就是不能喂太饱，畜生就是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成了人。
他们都清楚，手指头指的是下面的披甲奴，可嘴里的话却点的是他们整个朝鲜！
对于朝鲜的小动作，童悯笙到今天都没有明确表态，朝鲜从上到下都才沾沾自喜的认为童悯笙这九边大督师也不过如此，辽东新军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料这当头一棒的邀请，确实把他们给吓住了。
等三人把黄疸水都吐干净了，童悯笙这才图穷匕见道：
“三位藩使以为，本督师这样对待敌人，可能慑敌否？”
“能，能！大督师之雷霆手段，外使以为，天下再无人敢与大督师为敌！”
怒江道江界都护府观察使朴中克虚扶椅案恭维道。
童悯笙却盯着他们三人皮笑肉不笑道：
“那敢问外使，朝鲜番邦兴兵六万，是主动出兵请缨，协助宗主国歼敌乎？”
“啊？”
“这……”
“大督师，朝鲜并无针对宗主国之意啊！”
金冠瞒，崔卜郢人都蒙了，还是朴中克反应过来赶紧找补。
可童悯笙哪里听他说什么，自顾捏得手关节啪啪作响道：
“值此时刻，非友即敌啊！
也不知道，六万朝鲜俘虏能不能挣扎出三千披甲奴！”
“大督师误会，朝鲜并无与大督师为敌啊！
大督师，朝鲜只是内部戍防调整罢了，绝无染指辽东的意思！”
甲山郡兵马节度使崔卜郢吓得连连摇头道。
可童悯笙却阴沉着脸看着他道：
“可本都督要你们染指辽东战场，你们以为呢？”
“啊？这，这不好吧，大明朝廷可，可没召朝鲜出兵啊！”
闾延郡水军节度使金冠瞒只能拿大明朝廷当挡箭牌。
不料童悯笙冷笑一声：
“那朝鲜以为，本督师督九边是假的？还是说，朝鲜欺本督师是个傻逼，看不懂朝鲜出兵的用意？
记住了，在政治军事博弈中，不允许有中立观望者的存在，既然在场，要么是我的人，要么就是我的敌人！
三位，辽东不允许有人对它虎视眈眈！
要么你们过江随我痛歼建奴，成就藩国亲邦之名。
要么辽东大军过江，先击朝鲜于辽东枪下！
本督师耐心有限，朝鲜，没有第三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