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息怒！
父亲说的，其实有几分可行，来时，府上碟子来报，西北闯军绕过延绥，兵犯山西。
就这年月，目前恐怕也就北疆奉天府最是安稳了吧。”
“什么！不可能，朝廷所知，必然早就鸣钟聚朝了！
而是西北自从孙传庭去了后，克洛阳，复西安，一路高歌猛进，西北大局已经稳！
不可能突然让闯军复攻到山西地界！”
“爷爷，今天早上的信报，妙妙还骗你不成？
就连晋王和晋王府都没了！”
“嘶~！
西北祸事也！”
“父亲，要不要即刻入宫？”
“不可！皇帝多疑，保命要紧！
更何况文官比武官先知兵事，本就是大忌，就连童督师这个边军督师都不急，你我急什么！
他这个时候还让妙妙大张旗鼓的来。
恐怕是要借题发挥，借我们之手，分化朝中文官体系！
皇帝和武勋们一旦为西北局势焦头烂额。
他分化起文官来，才没有后顾之忧！”
“父亲，可这样一来，我们不就是得罪首辅了吗！”
“唉，人，总得有取舍，他这是逼我们选边站队呢！”
“爷爷，公爷说，如果你定了，那他可以倒周扶陈！”
“陈演陈阁老？
呵，他倒是好算计，扶个贪官上去攀咬另一个贪官。
上层自顾不暇，顾得上底层倒戈！
罢了，我会和陈阁老适当的保持默契的！”
林妙妙在林府探亲直到晚饭后，才在一众护卫的护卫下回了国公府。
是夜，乾清宫
崇祯直到亥时才批完折子上榻入眠。
结果不到子时夜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他惊醒。
“大伴，外面何时慌张！”
“皇爷，六百里加急！”
“什么地方？”
“西北！”
“去前殿！”
…………
才登上龙椅，殿下一骑，身背三道令旗，趴地泣血左右值班阁臣惶惶不安。
“呈上来！”
王承恩快步下去接过值班阁臣吴牲手中已经打开的蜜丸。
吴牲出列抱拳泣声道：
“陛下，西北孙督师六百里加急奏报朝廷，三月二十七日，闯军两部偏师，一路绕路河套，一路绕开延绥，兵犯山西，劫掠城池。
晋王朱审煊以及晋王府三百六十九口，尽遭闯军屠戮，晋王府被洗劫一空。
晋王头颅，悬之城门！
陛下，请节哀！”
啪！
“童悯笙的太原守备师呢！他干什么吃的，山西被劫，他的那些辽东兵为何不救晋王！”
崇祯几乎手都在颤抖，一巴掌拍在龙案上，几乎是咆哮而出。
“回，回陛下，辽东太原驻军，退守太原城池，闭门不出！”
殿下跪着的信使如实道。
“混账！混账！他就是个混账！
朕知道，他就是在逼朕，他不敢杀藩王以夺地，他这是在借刀杀人，借刀杀人！
堂堂宗室藩王，死在自己的封地，大明边军却视而不救！
哈哈哈哈，好一个北疆督师，身在京城，算计却远在千里之外！
好，朕亲自选的皇家好女婿！
他这是要眼睁睁告诉天下人，天家，亦可杀啊！”
“陛下！
保重龙体！”
“陛下，或许他也不知！”
吴牲，陈演两位阁臣纷纷上前安抚。
崇祯却血红着双眼恶狠狠道：
“他不知？他怎能不知！
自从他一统北疆，辽王，宁王，代王，晋王就被他下令，府兵不得出王府一步，藩王更是不得出就藩之城。
说是保护藩王安危，实则软禁宗室诸王！
对于我大明王朝的藩王们，哪一个他不欲除之二后快！
这次闯军范边，他正好借刀杀人，借着自己远在京师的名义，甚至连罪名都撇得一干二净！
皇兄，这就是我大明朝的臣子！
哈哈哈哈，要朕如何待他们，才知足，要朕如何当这皇帝，才叫他们满意啊！”
“陛下，请息怒，请节哀！
晋王一支，虽然主脉没了，若陛下有意复晋王一支，大可在旁支中过继一子，继承晋王爵位！”
陈演此话，不可畏不杀人诛心。
面对大明宗室，最想削藩的，从来就不是臣子！
而是他们这些后辈皇帝！
十几代继承人下来，他们和藩王早就没了宗室血脉之情。
在这里猫哭耗子，无非是哭给天下人看，哭给其他藩王看，他这个皇帝的还是遵守祖制，顾惜血脉之情的。
他们天家，永远会讲情面！
可把锅甩给一个地方大吏，这就有点过分了，辽东军不救晋王，一个在太原戍区，一个在晋中繁华富饶城池，两个本来就不搭边。
更何况辽东军都占据太原快一年了，朝廷既没有给他们合法身份，又没有拨银发饷。
别人判你朱家人死，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你一口咬死是辽东军的责任，敢情近二十万西北军疏忽大意，放任闯军绕道劫掠后方，你是半个不提是吧。
这几天自家小子们，拿回来不少江南送上来的好东西，其中不乏辽东之物。
特别是江南乡绅和商人隐晦的暗示自己，他们可以和辽国公府搭得上话。
若是他陈演可以和辽国公京师边疆联手结盟，他童悯笙愿意助自己去争一争首辅之位，在关键时刻，是可以为自己所用的。
就这样的强有力潜在盟友，他的内心早就已经花花肠子一大堆了。
崇祯见自己的帽子扣不结实，而是自己借题发挥也容易有失圣君风范。
只是不满的瞪了陈演一眼后，这才坐回龙椅疲惫道：
“鸣钟，宣内阁六部，五军都督府，还有辽国公入宫议事！”
“唯！”
咚……咚……
钟鸣两声，皇城宣二品以上官员紧急入宫。
随着两声钟鸣，靠近皇宫一圈的大佬府邸都乱了，有人还在小妾肚子睡得香，有人更是夜不能寐，掌着灯笼去自家钱库看看到底还差多少钱才能满。
童悯笙是被小黄门宣旨传进宫中的。
前朝武英殿
等童悯笙到时，内阁辅臣，预阁臣，六部尚书，五军都督府在京的三位都督皆已经入殿。
一张庞大的沙盘地图边上，围了一圈的大明核心。
不等童悯笙说话，崇祯便幽怨的酸溜溜道：
“童督师真是好睡眠啊，果然连奉召都要缓上一缓。
怪不得我那晋王贤侄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原雄师，却无辜死在闯贼之手！”
“陛下，臣也是才听说！
臣已经命太原守军即刻出兵，收敛王尸，追击闯贼，扞卫山西一方安稳！
至于晋王之死，臣也实在无法，原本太原好好的，他非说晋中水草丰美，土地肥沃，要定居晋中。
这才导致晋王蒙难！
既然陛下觉得是臣有亏，臣也不便辩解，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亡羊补牢。
臣这就即刻传令北疆，派出精锐力量，即刻护送代王反回大同，宁王北迁大宁，辽王复居广宁！
这样也好，这两年北疆已定，已无兵戈，让王爷们回到大城中，既为国藩戍边疆，又安稳妥当！”
童悯笙不软不硬的呛了回去，一口气把已经南迁的代王，宁王，辽王三位藩王都装了进去。
众人一听不由暗呼好家伙，你这是打批发呢，世人都知道北疆是你的一言堂，你让这些跑到关内来的藩王爷们全部回到关外去。
那岂不是成了你养的猪，手握的王牌了吗。
要是哪天你和朝廷一句唠不通，是不是就地取材，直接扶持新君称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