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文武大乱斗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这回，众人的关注点不再是文人，反而是辽东来的督师大人，居然帮着大明武官，带头把首辅大人给揍成了猪头。
虽然首辅大人也把督师大人脖子掐背气了，可大家的关注点，确是大明武夫，终于硬气了一回。
两百多年来，大明以文制武，很有可能，这就是个转换形势的标志性事件。
特别是好些人家的子弟都在京营，营中已经开始全面对抗文官，文提督的命令，连营帐都出不去。
从五军都督府，到各部兵马指挥使，头回如此默契的硬是不理皇帝旨意，不传文督军令。
至于你问为什么，童督师说了，从今以后，绝不允许文官骑到武官头上拉屎拉尿！
有摆不平的，找他，他乐意打官抄家！
陛下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只能请童悯笙出来说两句了。
京营大规模清除文官集团的爪牙，武勋联手，打着童悯笙这混人的旗号，他们一时间还真不敢拿五军都督府和京营各营怎么样。
毕竟就在第二天，辽国公府就派了三百人领着户部和兵部上周府输捐纳罚。
刚开始周廷儒还仗着自己是一品内阁辅臣，倚老卖老呢。
结果国公府卫队压根就不听，对着周府大门，排成三排，哔哩啪啦的对着周府大门放了一个时辰的排枪。
走之前别人输捐纳罚的钱就连弹药费都是收了再走的。
这回，京师的人算是摸透了这帮辽东兵的脾气，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讲就是：
任你口舌阿巴阿巴，我自排枪噼里啪啦！
敢不拿钱，门都给你射成渣渣。
周廷儒这回是明白了童悯笙散朝时说的那句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含金量了。
从此心里骂归骂，可是关于辽国公府，北疆事务，童悯笙的话题，他是半个字都不沾的。
他是真怕了，要不是管家以死相推，将他这个首辅推进门房，那一同排枪下来，被打成肉酱的，就是他周廷儒这个前首辅大臣了。
这辽东兵是真特么的虎啊，要不是枪管打废了，他都不知道那天他能不能从门房里活着爬出来给这帮活阎王交弹药费！
四月份，那叫一个春暖花开，就连京师百姓，都感受到了朝廷自上而下松了一口气。
辽东军南下潼关，切断了闯军偏师的补给线和大本营的联系。
几番战术碾压下来，李自成侄儿李过和妻弟高一功在陕南，河东一带打转，既攻不下洛阳，又不敢染指河南，三十万大军，居然只能在太行山一带打游击。
朝廷一百八十万军费拨西北，一百五十万军费拨西南，短时间看来，两地皆稳。
至于崇祯，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借着朝堂武斗，他的小内库，光罚金就收了近三十万两。
一时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童悯笙到底是他的冤家还是福将了。
四月初八，奉天平章政事府传来好消息，今年北疆春闱，四省一府，在三月的乡试中，从三十万各行各业的参考人数中，居然一口气中了一万二千余名童生。
三十中一的消息，直接给了关内文人沉重一击。
虽说只是童生，可在关内，从科举文昌的江浙科考大省，到两广西南西北的凤毛麟角。
哪个地方的乡试，不是几百到几千人才取一人。
科举对于读书人来说，从乡试到省考，直到京城春闱殿试，每一关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三十取一的概率，对于他们这些读书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人心都是自私的，文官集团的利益，对于还没有考上举人进士的读书人来说，就不是他们的利益。
而且礼部都说了，如今北疆已经是朝廷的合法行省，连皇帝都下旨，任命童悯笙这个北疆督师为奉天平章政事，开府建衙，统揽北疆四省一府军政一切要务。
那既然大家都是大明的百姓和臣子，在哪里考不是考，在哪里当官不是当官。
而且北疆实行高薪养廉，一个九品小乡吏就月俸四两二钱。
关内一个七品县令一个月也才三两七钱银子。
这特么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跳，毕竟礼部公文榜都证实的消息，那铁定错不了。
而且江南很多富商，都在拖家带口拉着家族小辈往北疆去备考。
这个世界，说谁傻都不能说商人傻，更何况是能够在江南这个地方富贵一方的豪商。
如果他们在北疆待得不好，凭什么不顾江南官府反对，拖家带口往北疆搬？
一想到下次省考就是举人了，关内这帮读书人几乎都魔怔了一般，卖地卖房，拖家带口开始找门路，卖船票，死活要在明年三月春闱前完成搬家。
童悯笙坐在国公府后院花厅的藤椅上，听着林府林华栋的汇报，满意的点点头道：
“岳丈大人和林家的态度，小婿明白了。
放心，本公承诺林府的，绝不食言！”
林华栋虽然是岳丈，可也只能站着回话道：
“公爷，华栋从来没有怀疑过，不然也不会把自己亲弟弟们送到北疆参加第一次春闱！
我家六弟华昌，不负众望，还拿了奉天府乡试文史策略两科的解元呢！”
“噢~？
六叔还真是文曲星下凡！
岳丈大人，坐，站着成何体统，来，点一支，这黄金叶虽然不如九五至尊，但是胜在烟草纯香。
要是喜欢，回去的时候，让妙妙给你装上一车。”
“公爷，使不得，使不得！
平时妙妙也有孝敬，够抽，够抽的！”
“嗯？岳丈大人见外了不是？
你够抽，不代表你够社交啊！
你现在是替小婿办事，出门在外，不是鸿儒就是雅客，哪里不打点打点，哪家又不得送送礼啥的？
岳丈能够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将我辽东军，北疆政策，让关内百姓如数家珍，这舆论的效果，可是胜我辽东一个师！
今天关内读书人放弃八股科举，毅然舍家投身北上科举杂科，这就证明岳丈和尚书大人用礼部这块招牌，是有效的，而且还是功不可没的！
林府些许开支，对于我辽国公府来说，还真不在话下。
只要岳丈大人能够不断的潜移默化改变老百姓对我，对辽东军，对北疆的认知。
那你就是本公最有力的左膀右臂！
钱财，岳丈莫须考虑，文人的体面，我本公，也是给得起的！
至于这体面有多体面，岳丈大人办的事儿有多高，那本公给的体面，就有多高。”
“公爷厚爱，林家感激不尽！
接下来，我准备从北疆的体制入手，让大明的老百姓知道，北疆，不是公爷一人之北疆，改变老百姓心中，北疆土地都是公爷一人之地的谬论。
给老百姓解释，何为天下为公，何为土地公有制圣神不可侵犯，何为保护土地在农民手里，就是保护种族不灭，体制不亡的的纲领性内容。
同时也会兼着试探性发布一些商业基础知识的科普，为商业平民化，乡村化，农村百业化作思想预铺！”
“恩，岳丈大人不愧是读书人，对我写的那点粗陋见解，是一看就通。
不过你也要注意方式方法，礼部毕竟是朝廷的礼部，要是让人抓住你们林家的把柄，我也只能保你们性命无忧，不敢保你们在京师的官运亨通啊！”
“公爷，你有所不知，父亲大人让给陛下上了一道折子，专门研究北疆的政治生态优缺。
这个部门的负责人，表面上是阁老的门生，实际上呢，受我父亲不少恩惠和照顾。
他们的研究对比，通常都会随朝廷邸报传达地方。
地方上的官员，面对来自皇帝下旨亲设的邸报单位，通常都是保持虽然不懂，但是尊重的态度来办。
我在地方的人，正好用这官方渠道，在大力宣传朝廷政策的中间，夹杂一点北疆作对比，也是合理合规的。
至于听的人，他们怎么理解，怎么选择，就不关我礼部的事了！”
“妙，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