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满殿内外,顿时跪满一地。
“陛下息怒,陛下误会臣等,陛下不可自误江山啊!”
“陛下,臣等怎敢逼陛下,陛下又何可能到此等地步,侮辱臣等!”
“陛下,臣等未成,也不敢,更不可能逼陛下!
“陛下,莫要听信厂卫谗言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臣等跪死在这皇极殿!”
“臣等坚决不受此辱!”
“…………”
殿中群臣,皆呼冤枉,更有甚者,当场撞柱而血流不止,唯独没一个真撞死的!
群臣同心,崇祯主动将自己彻底立于百官的对立面,内阁和六部高官们,虽然也随大流跪地高呼,但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就在他们酝酿时机,组织语言准备反击之时,不料龙椅上崇祯当廷下令道:
“传大明皇帝令:
命,东厂,西厂,锦衣卫,以及所有碟情府司,以最快的速度传令西北辽国公童督师,山海关辽东军。
立刻放弃西北平叛,辽东军即刻入京,不得延误半刻!
传大明皇帝谕旨:
朕与童卿共天下!”
“!!!”
“不!不可!不行!不允许!”
“尔敢!”
“皇帝疯啦!
诸位同僚,一起上,护送陛下回后宫!”
百官错愕,群臣疯狂……
“哈哈哈哈……
朕早就疯了,大明文官逼的嘛!
怎么?
你们害死了历代皇帝,今日又要朕不明不白的死在后宫?
哼,你们想多了!
真以为你们朕一点后手都没有?
大明禁军何在,
大明勋贵何在,
大明锦衣卫天子亲军何在,
大明皇帝御营承德火器营何在!”
锵锵锵锵……
“在!
大明禁军在!”
“在!
大明勋贵在!”
“在!
大明锦衣卫天子亲军在!”
“在!
大明皇帝御营承德火器营在!”
“启禀大明皇帝!
臣等听候皇命!”
皇极殿四围门窗立时纷纷暴力拆解,无数禁军将校,锦衣卫,火器兵团团围住大殿。
以往被当做透明人的勋贵们,纷纷一掀朝服,露出精甲配刀,几个越步,全都拱卫在金銮殿前。
皇城四围,大量的军队人头攒动,不可片刻,就把跪满广场的百官全部围住!
“诸将士!
朕是大明的天子,你们的皇帝!
不是任他们文官士党拿捏的玩意儿!
今天,他们胆敢纠结满朝逼朕,
朕宁叫大明碎,
也绝不做那无缘无故死于史书的窝囊皇帝!
古有司马弑曹!
今朕仍然有那勇气,
阵战于廷,车驾于市!
朕一定要让天下的百姓和后世子孙都知道:
朕战死于大明文臣之手!
朕亡于自己的臣子!
大明毁于文儒!
大明的将士,
敢战否!”
崇祯完全歇斯底里。
“战!战!战!”
“战战战……”
而回应他的,是满皇城的喝战声!
这回,满朝上千逼宫的文官真的集体麻爪了。
就这场面,且不说打不打得赢,他们本身就是大明的臣子,皇帝可以死于疾,死于药,死于床,哪怕是死于野!
唯独不能死于朝,死于市,死于众目睽睽之下!
司马弑曹,司马种绝而名不绝!
更何况崇祯已经喊出了皇帝战死于大明文臣之手,崇祯亡于自己的臣子,大明毁于文儒的口号。
事到如今,大明文官现在要是敢让崇祯皇帝以各种理由死,那迎接他们的将是天下诸王将军立刻打着为君父报仇的名义。
诛尽朝野文官,屠尽天下读书人,抄尽天下之财!
至于最后会是谁坐上皇位,已经轮不到他们操心,后世也轮不到文儒入朝了。
他们这朝读书人,将送断千年儒治天下的法统,将成为后世读书人千夫所指的耻辱!
世间惨烈骂名,不出司马家和大明文官之右!
这是一个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代价!
可现在君臣关系剑拔弩张到当庭刀兵相见的地步,要如何才能挽回?
直到此刻,百官的目光聚向陈演和一众内阁,六部高官。
因为就是他们密谋了今天逼宫教育皇帝的事儿。
以往何为其党的文官们,从未有如此统一,他们的目光,仿佛在说:
你们一个个平时不是都人五人六的嘛,还特么想教育皇帝,家里养鬼了知不知道?
这回牵连大家反被皇帝教育,这屎是你们拉到皇帝头上的,这屁股你们自己去擦!
面对百官恨恨的目光,陈演等人已经无暇顾及,此刻的一众内阁,六部高官,早就被冷汗打湿了全身。
而他们的目光,齐齐盯着那护卫在金銮殿前的勋贵们,特别是以英国公,魏国公为代表的勋贵们身上。
在不甘中,又得到了释然。
两百多年了,大明从来都是以文制武,万万没想到,临了临了,被勋贵武官们狠狠的摆了一道。
怪不得今天的崇祯一反常态,态度之坚决,言语之癫狂,行为之嚣张。
原来皇帝早就知道了一切。
人家秘密从承德调了兵都不知道。
只能说大明崇祯一朝的文官党派们,已经嚣张,麻痹到连皇帝干了啥都不在乎的程度!
此刻,除了新任内阁首辅大臣陈演自知死路一条外,还有周廷儒这个前首辅。
虽然教育皇帝的主意是谢陞这老匹夫出的,可教育皇帝,又没说要皇帝死,且有转圜之余。
而那句皇帝疯了,号召百官护送皇帝去后宫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从他的嘴巴里喊出来的。
本来以他们的智慧,鉴于今天皇帝处处反常的行为,是应该早就觉察出不对劲的,而且放在往日,就是逼宫皇帝,也不可能逼得如此狠。
但是今天从一开始的节奏,就被皇帝把控了。
要说如今整个大明,满朝上下,所有人,包括皇帝和勋贵,公认的心头刺是谁。
那就是绝无第二的童悯笙。
这家伙不仅天天僭越得罪皇室,还不分青红皂白抄了满朝文武勋贵们的家!
百官知道皇帝的心头刺是童悯笙,可皇帝同样知道百官的心头恨是他童悯笙!
所以皇帝拔自己的刺,捅百官的心窝窝。
从矛盾爆发开始,皇帝三句不离童悯笙,甚至连卖国于童悯笙,于童悯笙共天下这样的话,他都毫不犹豫的拿出来恶心,刺激百官。
逼得百官失了心智,甚至连让他暴崩于后宫的手段,演都不演的在朝堂上施展了出来。
童悯笙给崇祯分析的事儿,直到此刻得到了验证。
而周廷儒就是那个执行者!
这回,满朝没有一个官员敢在逼逼。
看着跪了一地的文官,崇祯既后怕,又暴怒道:
“起来呀!
你们不是要朕薨于后宫吗!
朕不愿!
咱们君臣,就在这皇极殿,杀个你死我活!”
“陛下!
臣等有罪!臣等该死!臣等惶恐!”
“怎么?
这会儿又要给朕装忠臣孝子了?”
“臣等不敢!陛下息怒!臣等听凭陛下发落!”
“哼!
朕不敢!
朕哪敢对你们这些忠臣孝子发落啊!
朕还要求求各位,高抬贵手,留我朱明皇帝一条性命呢!”
“臣等知罪!臣等不敢!臣等唯凭陛下圣裁!”
“哼,哼,哼!
一群草包!”
崇祯总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边拿了支烟任凭王承恩给自己点上,一边背过身去,仰头看着悬梁牌匾上的‘光明正大’四字单手负背道:
“锦衣卫何在!”
“在!在!在!”
“传旨:
内阁结党,百官为伥,逼宫皇帝!
着即削去内阁首辅陈演,阁臣周廷儒,谢陞,吴甡等人的阁臣,尚书,大学士,太保,少师,少傅,特进光禄大夫,光禄大夫,资政大夫,通奉大夫等一切职位勋俸,剥夺功名,贬为庶民。
陈演,周廷儒下诏狱,随旨听斩!
谢陞,吴甡下刑部大狱,三司会省,秋后问斩!
原阁臣全部抄家流放,陈演夷族,周廷儒,夷三族!
百官为伥,今日上朝者,联名者,全部降三级,罚俸三年,抄家!
六部尚书侍郎,除礼部外,全部削去官职留部堂以工赎罪,抄家,暂记流放,以观后效!
任命:
少詹事兼东阁大学士魏藻德入阁任首辅大臣。
文渊阁大学士蒋德璟入阁,兼任户部尚书。
文渊阁大学士林欲楫入阁,任旧兼任礼部尚书。
文渊阁大学士黄景昉入阁。
左副都御史方岳贡入阁,免去礼部右侍郎。
任命李遇知为吏部尚书,入预阁。张忻为刑部尚书,范景文为工部尚书,张缙彦为兵部左侍郎兼代理兵部尚书实际工作。
命北疆督师,提督北方诸军,辽国公,童悯笙遥领兵部尚书职,遥领内阁佥事,任东阁大学士,太子太师,掌东宫太子詹事府,太子六率。
着令太子朱慈良即刻前往西北战场,追随太子太师战读于军帐!
传令南直隶以及各州府锦衣卫所,即刻捉拿旧阁党羽,抄家送京,不得有误!”
“遵旨!”
直到这个时候,群臣才琢磨过味儿来,皇帝,早就胸有沟壑了,等的,就是他们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