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悯笙看着混不吝的孙传庭，叹气一声道：
“你就不怕自己成为弃子？”
“臣忠于大明，忠于皇帝，朝廷和陛下不敢弃我于不顾！不然，以后谁敢再为朝廷和陛下以死相拼？”
孙传庭倒是清醒，一针见血，那是一点都不带虚的。
童悯笙冷笑道：
“那要是本督以让你二人身败名裂为条件，不然本督宁愿鱼死网破呢？
你觉得朝廷那帮人和以皇帝的德行，他们是考虑眼下，还是为了不确定的未来，以身填乱局？
你有这勇气，你凭什么认为所有人都有舍得一身剐的勇气？”
孙传庭先是一怔，沉默了片刻，才盯着童悯笙笑道：
“童督师是聪明人，孰轻孰重，你比谁都更拎得清楚。
你要是只有这点度量，当初的那个小小把总，也不可能在短短数年间混成今天威名赫赫的北疆大督师，辽国公。
你为了成事，连狡诈商人都容得下，更让得利。
我孙传庭阴你一手又如何，更何况我还是为了大明，为了天下格局。
你一个处置不好，就得惹一身骚。
你想成大事，你比谁都清楚，什么是个性，什么是现实。
童督师，这事儿，你没得选！”
童悯笙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道：
“呵呵，你现在知道，本督为什么讨厌你们这群文官士绅了吧。
就是恶心人，都恶心得这么理直气壮，再阴的手段，再不占理的事情，在你们嘴里，你们都能自圆其说。
可惜了，你们分析得很对，可我童悯笙很不凑巧，在这事儿上，老子偏不依你们！
什么臭名恶名，也不只有你们会编排。
对付不讲道理的人，道德本身就是一种罪！
看着吧，你们好好看看，本督到底会给你们怎样一个惊喜！”
说完，让人继续堵了他的嘴，带着一众文武，直接回了郡府大厅。
众人虽然不知道童悯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显然，这事儿谈崩了。
童悯笙坐在堂中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后，才一脸严肃的下令道：
“传令诸地商人，本督要求他们半个月内，为我军交割半年的军需粮草，告诉他们，这次交割，直接付现金，不仅如此，以后辽东的货，凭本次交割的数量，同比例成本打八折。
传令北疆，即刻整军备武，各军各部，取消一切休假轮休，各地城防军即刻就地征召青壮，登记在册，以备军武。
传令山海关，大同，太原，宣大，蓟州五镇守军，进入战备状态，本督不要求他们主动出击拿下一城一池，但是丢失一城一池，本督都要拿他们试问。
从现在开始，太子朱慈良即刻归入中军大营，不得离开本督半步。
第二军加紧选拔，三天内，单独成营，剩余之七十三万人，暂不安置为民，编练成三支二十四万规模的预备营，由参谋部选派军官，换防汉中，长安，太原三地，解放三地精锐兵力。
辽东军各部，即刻集结，随时准备扛第一波战事。
散会！”
“遵命！”
…………
同一时间的京师，仍旧歌舞升平。
皇城养心殿，崇祯和内阁，六部堂官，几十位朝廷核心高层已经连着开了三天的小会。
崇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这眼皮老是控制不住的跳，这心神也是不得安宁。
刚掐的烟头，又划拉火柴续了一支才道：
“诸位爱卿，这事儿朕还是觉得不够万全，万一，朕是说万一他童督师真的选择鱼死网破呢？
万一李自成等闯军真的不为乱局所动，就一条心死跟着他呢？
诸位，你们赌的不过是身家性命，朕赌的可是大明江山啊！”
“陛下！既已定计，何庸人自扰之！
江南大营已经在洛阳集结，京营已经随时准备好逆江而上，山东兵，登州水师都已经做好作战准备。
别说我们前线有二十万西北精锐和二十万皖，淮兵马。
就是没有，也是有和分散的北疆军力一拼！
他没得选！
乖乖交割权力，撤出关外，我大明割了关外给他割地封王，起码保住了关内和中原核心。
要是再任由他继续扩大，陛下，这大明到底是您的大明，还是他童悯笙的大明！”
首辅魏藻德见其余人都不结茬，无奈出列正色定调道。
“对，他是臣，陛下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孙传庭，左良玉把命都豁出去了，几位公爷，侯爷已经秘密坐镇前军，这个时候再纠结，已经没有意义！”
“陛下，请为天下计，也为我等百官计啊！”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时候已经豁出去了，陛下，您不会以为，朝廷百官，是拿着全族老小陪您过家家吧！”
“…………”
话匣子一打开，一时间一众核心重臣都纷纷表态。
而整个内阁六部成员中，唯独没有林欲楫，很显然，他已经被排除在捆绑利益之外了。
要是相互打鸡血有用，崇祯就不用整宿整宿的不能入眠了，童悯笙的实力，通过厂卫这么多年的打探和评估，他太知道了，即便如今的京师是他亲自编练的五万新军拱卫，可面对童悯笙和辽东军，他还是发虚啊。
任由百官查漏补缺，崇祯一想到太子，就头疼道：
“不，他还有路可走！”
“陛下，您是不是杞人忧天了？
臣等已经算过，他输不起！”
“可太子还在他手里！他可以借太子的名义清君侧！”
“陛下，您还在呢，他清得哪门子君？臣等都是朝廷肱骨，又清那门子的侧？
太子不敢，他的理由，也不够！
天下人，不是傻子，他说什么，还达不到就是什么的地步。
这里是关内，不是他的北疆！”
“…………”
………………
“报！襄阳急报！”
“！！！！”
“传！快传！”
噗通……
“启禀陛下，襄阳六百里加急！”
“奏！”
“启奏朝廷，武汉大营急书：
孙督师与左指挥使入襄阳已三日，无一书信传回大营。
前哨探马回报，长江北岸，汉江西岸，从信阳到枣阳一线，辽东军频繁调动，防守严密！
闯军大规模整顿，有彻底投诚之象！
是否放开言论，大军西进，请朝廷，陛下定夺！”
“报！蓟州，宣大，山海关方向兵马异动，通往关外的驿路全部被封锁！”
“报，大同，太原方向军镇兵马异动！”
“报，奉天府发布海上禁航十五日！”
“嘶！”
养心殿中，气氛突然降到了冰点。
事情好像严重偏离了他们的预判，不仅如此，辽东军的态度，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彻底翻脸的准备！
崇祯担心的，好像正一一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王承恩突然走了进来，靠近崇祯耳边道：
“皇爷，林阁老，林尚书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