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鸟!你快来看看这魔丸!”
光翎斗罗冲着殿外幸灾乐祸的阴影悲愤大喊。
殿门处微风拂过,青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大殿门槛上。
青鸾斗罗一袭青色长袍,身姿修长挺拔,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神色淡淡,显然已经在门外看了很久的戏。
千芊瑾从榻上滑下来,踩着小皮靴蹬蹬蹬跑过去。
青鸾斗罗眉峰微动,冷峻的眉眼在小姑娘跑近时,慢慢柔和了下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碟刚出锅的花糕,递到了千芊瑾面前。
千芊瑾接过花糕咬了一口:“还是大青鸟爷爷最好。”
她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转头又对着墙角的光翎斗罗做了个鬼脸。
光翎斗罗孤立无援,觉得自己简直是被背刺了,气呼呼地指着青鸾斗罗控诉:
“大青鸟!你居然给她递吃的?你没看见她刚才有多嚣张吗?!”
“她刚才说我们都是她的玩具!”
青鸾斗罗语气平淡:“小瑾年纪小,童言无忌。”
光翎斗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里:“她童言无忌?她刚才差点把我薅秃了!”
青鸾斗罗抬起眼帘,扫了一眼光翎凌乱如鸡窝的头发。
“你头发多,掉几根无妨。”
光翎:(°□°)
这供奉殿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全员叛变,全员宠溺!
千道流坐在案几后,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原本是打算叫千芊瑾来上规矩的。
结果规矩没立成,反倒是光翎被立了新规矩。
“行了,都少说两句。”
千道流清了清嗓子,试图收拾残局。
光翎斗罗捂着头发,幽怨地瞪着千道流:“大供奉,你今天必须给老夫个交代。”
“明天她要是还要摸老夫的头,老夫就……老夫就绝食!”
这话威胁到了0个人。
千道流懒得理他。
千芊瑾吃完了手里的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光翎斗罗面前。
光翎斗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充满警惕。
“你……你又想干嘛?老夫今天不给你摸了!”
千芊瑾撇了撇小嘴,一脸嫌弃:“谁稀罕天天摸,今天手感一般,冰手。”
光翎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被摸的是他,被嫌弃的还是他?!
“走了,回房睡觉。”
千芊瑾转身迈着小短腿往外走。
“敛玉,走。”
敛玉快步上前,跟在小公主身后。
经过光翎身边时,千芊瑾懒洋洋地补了一刀:
“老正太,明天把头发洗干净点,有花香味才行哦。”
光翎斗罗已红温。
*
教皇殿。
两名红衣主教吵得面红耳赤。
他们为了天斗帝国边境防线的调令争执不下,唾沫星子到处乱溅。
比比东斜倚在宽大的教皇宝座里,单手支着下颌,紫金长袍的下摆垂在玉阶上,像一滩凝固的紫血。
颠倒众生的面庞覆着一层薄霜,指尖在扶手处微微收紧。
“够了,此事稍后再议。”
大殿陷入死寂。
在这剑拔弩张的压抑中,宝座后方的地板忽然传来“咔哒”声。
严丝合缝的暗金地砖被拱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截毛茸茸的粉色发带。
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像地鼠出洞似地探了出来。
千芊瑾嘴里叼着一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整座大殿,感叹着说:
“好多人啊……”
侍立在侧的菊斗罗眼皮狠狠一跳。
昨天刚从后花园移栽的极品金丝菊,被这小祖宗当场连根拔了去泡水喝。
鬼斗罗也僵在原地,黑雾缭绕的宽大袍角端端正正系着一个粉红色的丝绸蝴蝶结。
是千芊瑾三天前打的死结,谁解开谁就是不给她面子,鬼斗罗硬是顶着这玩意儿开会开到了现在。
比比东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那条密道是武魂殿历代教皇的暗道,直通供奉殿后山。
全天下除了千道流和她,没人知道入口,现在却沦为了某人的秘密滑梯。
“千芊瑾,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比比东冷冷开口,眼底泛着森然的紫意。
千芊瑾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寒意。
她利落地从地洞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走下台阶。
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主教还跪在地上发懵。
千芊瑾走上前,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灼锦扇。
“啪。”
一声脆响,扇骨敲在左边那个胖主教的光头上。
“啪。”
第二声脆响,右边那个高瘦主教的冠帽被敲得歪到了一边。
“吵什么吵,隔着二里地就听见你们在这儿嚎。”
千芊瑾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菜市场杀猪呢,懂不懂什么叫情绪管理啊?”
两个在武魂界翻云覆雨的红衣主教目瞪口呆,捂着脑袋不敢吭声。
他们当然认得这位活祖宗。
供奉殿连大供奉都捧在手心里的肉团子,教皇冕下也拿她没辙,他们哪敢放肆。
千芊瑾转过身,小下巴对着宝座上的比比东抬了抬:“东东姨姨,你这群手下不行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天天就知道在这儿制造噪音污染,换我早就全扔去扫后花园了。”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颐指气使的小模样,眼角微微抽动。
“都退下。”
比比东挥了挥衣袖,声音冰冷。
两个主教如蒙大赦,急忙往殿外退。
菊斗罗和鬼斗罗对视一眼,也非常识趣地躬身行礼,隐没在厚重的殿门之后。
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下这对名义上的长辈与晚辈。
比比东冷眼看着站在台阶下的小女孩。
“供奉殿是容不下你了,非要跑到我这里来撒野?滚回千道流身边去。”
千芊瑾根本不怕她放狠话。
她迈着小碎步,踩着一级级台阶往上爬,小短腿费劲地倒腾着,最后爬上了那张象征大陆至高权力的教皇宝座。
宝座宽大,千芊瑾毫不客气地一屁股挤在比比东身侧坐下。
一边嚼着嘴里的糖葫芦,一边把沾着糖渍的小手在宝座的扶手上按出了几个清晰的指印。
比比东的眉心跳得更厉害了。
“供奉殿无聊死了,阿流天天让我看那些破地图,我以后又不做导游。”
千芊瑾吸了吸鼻子,小身子往比比东身上贴了贴。
“还是东东姨姨这里好玩,人多,吵架都比他们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