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秦明总是穿得严严实实,本本分分,瞧着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温润老师。
谁能想到秦明衣服底下,宽肩窄腰,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美的光泽。
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胸膛,锁骨下方那圈昨晚被咬出来的浅淡牙印,与后背狰狞的血痕交织在一起,生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冲击感。
千芊瑾看到秦明锁骨处的咬痕,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连带着看他后背伤口的眼神都变得有些飘忽。
“看、看什么看,快点趴下,本公主给你涂药!”
她掩饰性地凶了一句,把秦明按在软榻上趴好,自己则跪坐在他身侧,挖了一大坨散发着清凉药香的膏体,小心翼翼地往他背上的伤口抹去。
少女的指尖很软,因为怕弄疼他,动作又轻又慢,每涂一下就要低下头,撅着小嘴轻轻给他吹两口气。
温热湿润的呼吸一下下拂过裸露的脊背肌肤,秦明趴在软垫上,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狐裘。
比起伤口上传来的刺痛,微凉软滑的小手在他背上胡乱点火的触感,才是真正的酷刑。
“喂,秦明哥哥,你还痛不痛呀?”
千芊瑾涂完药,拿着一卷白纱布笨手笨脚地绕过他的胸膛给他包扎,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背上去:
“我都说了我有护盾,你下次再敢这么傻乎乎地冲上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秦明侧过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小眉头,不自觉泛出温和的笑容。
“好,下次不敢了。”
他低声应着,嘴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帐篷外,夜风凄冷。
敛玉端着一盆刚换好的温水站在门帘外头,听着里头传出来的千芊瑾的软语和男人低沉温柔的回应,脸色阴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敛玉盯着那扇阻隔了视线的锦缎门帘,纯白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惊疑不定的寒光。
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看不出来吗?
秦明可是实打实的强攻系战魂帝!
区区四头百年的幽冥狂狼,别说是偷袭,就算是站在那里让它们抓,凭魂帝级别的实力,那点狼爪子能抓破他一层皮都算是狼群祖坟冒青烟了!
而且在狼群扑出来的那一瞬间,秦明的目光分明往灌木丛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早就察觉到狼群潜伏了。
明明有一万种办法在狼群靠近之前就把它们烧成灰,可他居然什么都没做,甚至在扑过去保护千芊瑾的时候,故意拿肉身去接了那一下。
纳尼。
水盆里的倒影晃动着少年震惊的脸。
敛玉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平时装得那么端方君子、恪守师道,说什么“绝无非分之想”,结果为了博取殿下的心疼和愧疚,居然连散去魂力主动挨狼抓这种不要脸的苦肉计都使得出来?!
这姓秦的绝对是个比他还要有心机的老狐狸!
*
索托城。
千芊瑾站在顶层套房的窗前,拿灼锦扇挑开一角鹅黄色的蕾丝窗帘,嫌弃地往外头看了一眼。
楼下长街两旁挂着一排排红灯笼,风一吹就晃晃悠悠,像一串串刚从热油锅里捞出来的糖葫芦。
这已经是索托城最阔气的酒店了。
小公主进城前半个时辰还嫌沿途驿站的木板床硌得她蝴蝶骨疼,一进城门便拿太子雪清河给的金叶子开路,把这间皇家酒店最顶上一整层全包了下来。
哪怕千道流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扮作“外省来的普通小贵族”,千芊瑾对“低调”这两个字的理解,大概也就止步于今天没让十六匹雪蹄马把酒店大门给撞塌了。
“小哑巴,你过来摸摸这个枕头。”
千芊瑾转过身,抓起床上那只绣着大红鸳鸯的软枕,往地下一丢。
枕头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
“里头塞的是去年陈谷子壳吧?硬邦邦的,睡一觉起来本公主脖子都要落枕了,去把马车上那几床白狐裘抱上来铺着。”
敛玉安静地站在屏风阴影下,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
少年从怀里摸出暖玉板,垂着长睫写下一行字递过去:
【殿下息怒,大供奉交代过在外不能拿出供奉殿的狐裘,免得惹人眼红。不如我拿随身带的南海软绸给殿下垫上三层,再熏一点安神香?】
千芊瑾瞥了眼玉板上的字,竖起来的小眉毛勉强平复了下去:“算你机灵,那就多垫五层!”
她哼了一声,提着裙摆往外间的会客软榻上走,“对了,把西边那两间采光最好的套房收拾出来,给雁雁姐姐和泠泠姐姐住,至于那些臭男人嘛,让他们自个儿去楼下挤大通铺。”
正说着,半掩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秦明换了一身常服站在门廊处,大概是为了配合这趟南下历练的低调作风,他没穿那身缀满鎏金边的天斗导师礼服,只着了一件素净的白衫。
只是他身形本就高挑挺拔,往门口一站,倒把这间俗艳的套房衬出了几分清正的书卷气。
“楼下已经安排妥当了,天恒他们住二楼东侧,方便明早集合。”
秦明走进屋里,目光扫过地毯上乱七八糟的靠垫,无奈地弯腰替她捡起来摆回椅子上,“只是这顶层就三间主卧,我还是去二楼跟天恒他们一起住吧,也能看着点御风他们别半夜偷溜出去喝酒。”
千芊瑾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听见这话,“啪”地一下把杯子搁在了圆桌上。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粉嫩的手背上。
她踩着小鹿皮鞋哒哒哒地跑到秦明面前,仰起小脸,拿灼锦扇的扇柄抵住他微敞的衣领。
“你想得美!”
少女粉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星光,右眼下方的帝王花印记在灯火下泛着骄横的亮色。
“你后背上那三道爪子印是谁替你涂的药?本督导还没发话准你出院呢,你就想跑到二楼去偷懒?”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卧室旁边那扇紧闭的门,语气霸道:
“你就住我隔壁!每天早晚都得过来让本督导亲自检查伤口换药,什么时候后背上的疤掉干净了,什么时候才准你去带队。”
秦明垂眸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那把扇子。
荒原露营那夜,她趴在他背上边哭边吹气的温热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未愈的皮肉上,稍微一想,背脊上就会蹿起一阵让他手足无措的战栗。
他避开她亮晶晶的视线,温声妥协:“好吧,那我听督导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