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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年签到,出世即无敌- 第9章 林玄缓步走出杂役院-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9章 林玄缓步走出杂役院
    乌鸦飞走后,风又停了,

    灰烬浮在半空,像被谁按下了时辰的开关,连飘都不飘,大殿前的人还蜷着,没人抬头,也没人敢动。

    那个昏过去的弟子歪在墙根,嘴角抽了一下,鼻孔里哼出半声梦呓,又咽回去。

    老仆手里的玉佩摩挲到一半,拇指卡在裂痕处,停住了,他眼角余光扫到一点灰影——从杂役院方向来的。

    林玄动了,

    右脚脚尖偏了那半寸,往前轻轻一送,鞋底贴着地皮滑出去,没踩碎瓦,也没惊起尘。

    林玄走得不快,也不慢,就是寻常走路的样子,像是去井边打水,或是去膳堂领饭。

    灰色杂役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腰带松垮垮系着,连结都没打紧,

    林玄出了杂役院门,

    门槛低矮,他迈过去时膝盖微屈,动作自然得就像十年来每天进出一样,可这一迈,整个广场的死寂就变了味儿。

    不是声音变了,是“静”的质地不一样了,先前是压到极致的闷,像锅盖扣着的粥,现在却像水面浮了根线,轻轻一牵,底下全跟着颤。

    林玄走在废墟上,

    主峰下来的路早没了石板,全是断梁、碎砖、烧焦的旗杆残片,别人踩上去,少说得咯吱响两声。

    可林玄走过去,鞋底像沾了油,滑溜溜的,一点动静没有。

    衣角荡了一下,又落下,干干净净,连灰都没扑上。

    广场左侧躺着三具尸体,都是内门弟子,脸朝下趴着,后背裂开,血浸透了衣服,凝成硬壳。

    林玄从旁边经过,距离最近的不到三尺,那人一只手还伸着,像是临死前想抓什么。

    林玄的目光没偏,也没低头,就这么平视前方,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可就在林玄走过那一瞬,尸体的手指动了动,

    不是抽搐,也不是风刮的,是整根手指往掌心收了半寸,像完成了某个未尽的动作。

    没人看见,除了那个一直盯着鞋尖的弟子,他原本数着血点,忽然察觉异样,猛地抬眼——只看到一道灰影从尸堆间穿过,朝着广场中央去了,

    他喉咙一紧,呼吸忘了续。

    另一个角落,女弟子咬着袖角,眼泪还在流,可她眼角扫到那抹灰色,瞳孔骤缩。

    她没抬头,不敢抬头,可眼泪突然流得更急了,像是憋了太久的闸,终于被什么撬开了一道缝。

    她牙齿松了松,袖子滑下一截,露出手腕上青紫的掐痕。

    老仆喃喃自语戛然而止,

    他原本还在念田里的秧苗,说到“该除草了”三个字,忽然顿住。

    手一僵,玉佩差点掉地上,他没低头捡,而是缓缓抬起眼,顺着那道灰影望过去,目光黏住,再没移开。

    林玄继续走。

    林玄经过大殿前的台阶,那里血壳还没干透,林玄没绕,也没停,直接从长老尸体边上踏过。

    那人后脑勺裂开,脑浆混着血糊了一地,苍蝇刚凑上来,嗡地一声,又全散了,不是被吓跑的。

    是忽然没了落脚地——空气里多了股说不清的压,不重,却让活物本能地退避。

    铁牛要是还在,肯定早就喊出声了,但他不在,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也没人关心,此刻所有活着的眼睛,都悄悄挪向那道灰影。

    有个弟子原本在数呼吸,数到七十九就停了,心想反正活不了多久。

    可现在,他手指又掐上了大腿,一下,两下,三下……不是记数,是掐自己,怕眨眼,怕低头,怕错过什么。

    他嘴唇哆嗦着,想喊,又不敢,最后只从鼻腔里挤出半声气音,轻得连他自己都没听见。

    林玄走过台阶尽头,

    前方是广场中央的祭台,原本供奉宗门祖师牌位的地方,现在牌位碎了,香炉翻了,供果烂在泥里,爬满黑蚁。

    林玄走到祭台前五步远,停下,

    脚尖依旧对着山门方向。

    林玄站定,双手垂在身侧,没握拳,也没摆姿势,就是寻常站着,眼神低垂。

    看着自己鞋头,那里沾了点灰,是他刚才走过时落上的,他没拍,也没擦,就那么看着。

    全场死寂,

    可这死寂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静是绝望的静,是等死的静,现在的静,是所有人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

    有人悄悄抬头,

    不是一下子,是一个接一个,先是那个数呼吸的弟子,然后是女弟子,再是老仆。

    他们不敢看林玄的脸,只敢看他站在那儿的身影。

    灰色的衣服,瘦削的肩,站得笔直却不显锋芒,就像路边一棵树,本该一直在,却偏偏没人注意。

    可现在,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山门那边火光还在闪,笑声也还在回荡,魔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有人在喊:“还有活的吗?滚出来!给爷磕三个响头,说不定留你全尸!”

    话音落下,没人应。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麻木。

    林玄没动。

    林玄站着,像之前一样,白衣未染尘,神色如常。

    可他站的位置,已经不一样了,从杂役院到祭台前这二十几步,林玄走得很慢,却一步没停。

    每一步都像在把某种东西重新摆回原位——不是权力,不是威严,而是一种“存在”。

    一种本不该消失的存在。

    远处山门火光跳了一下,照得断墙影子一晃,那影子斜斜地投在祭台上,刚好落在林玄脚边。

    林玄没看,也没躲,风吹过来,卷着焦臭,吹动他额前一缕碎发。

    林玄眨了眨眼,睫毛挡了下灰,然后目光缓缓抬起,望向山门方向,

    火光中,隐约有黑影晃动。

    那是血屠还没露面,但林玄知道他在那儿。

    林玄站得更稳了,

    不是要动手,也不是要开口,就是站着,可他一站在这儿,整个广场的气场就变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屠宰场,而是……战场。

    一场还没开始,却已分出气机的战场。

    大殿前的人依旧没动,可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等死的空洞,而是有了焦点,他们的目光像蛛网,一根根黏在林玄身上,越缠越紧。

    有人指甲抠进门板更深了,有人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可他们都没低头。

    他们看着林玄,

    这个十年来天天扫地、挑水、默默无闻的杂役弟子,

    这个此刻站在祭台前,面对山门火光,一动不动的灰衣少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喊他的名字,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林玄依旧站着。

    他没看任何人,也没看天,只是望着山门,眼神平淡,像在等人来吃饭,又像在等雨停。

    林玄没运功,没蓄力,没展露一丝威压,可他站在这儿,就像一道门,门后藏着什么,没人知道。

    风又起,

    这次吹得稍大,卷起地上的灰,打着旋儿往山门方向去,林玄的衣角轻轻一荡,又落下。

    林玄没动,

    扫帚还立在杂役院的井边,竹柄上的旧痕清晰可见,

    林玄再也没回头看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