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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年签到,出世即无敌- 第8章 全宗绝望等待死亡-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8章 全宗绝望等待死亡
    大殿前的石阶上,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痕迹从台阶顶端一路淌下来,在最底下那级石板上积成一小片硬壳,像晒干的酱,风一吹,碎成渣子,混在灰里打转。

    没人去扫,也没人敢看,几十个青岚宗剩下的人缩在殿门前,背贴着门板,腿蜷在胸口,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有个年轻弟子跪坐在角落,膝盖陷进地缝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他不敢哭,嘴抿成一条线,牙齿咬住下唇,咬破了也不松,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到衣领上,洇开一朵暗红的小花他眼睛睁着,但没焦距,只盯着前方某处空地,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旁边一个老仆靠在柱子边,头一点一点,像是困了,可每次脑袋垂下去,又猛地弹回来,眼珠乱转,耳朵竖着听外面动静,

    谁都不敢动。

    山门那边还在响,火光一下一下地闪,照得半边天忽明忽暗,有人在笑,声音粗哑,带着酒气,还有骨头被踩断的脆响,偶尔传来一声惨叫,短促,戛然而止。

    接着又是笑,更大声,更疯,那些声音顺着山谷传进来,撞在墙上,反弹回来,一圈圈绕着大殿打转,每一声都像刀子,刮在人耳朵上,刮在心上。

    台阶中央躺着具尸体,穿着长老服,胸口塌了一块,脸朝下趴着,后脑勺裂开,脑浆混着血糊了一地,没人敢靠近,连他的亲传弟子都缩在人群最后面,把头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他们知道,只要动一下,哪怕只是抬头看一眼,外面的人就会听见,就会过来,来了就不会走,只会留下另一具尸体。

    有个女弟子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她想擦,不敢抬手,袖子已经被泪水浸透,沉甸甸地坠着,她用牙齿咬住袖角,死死咬住,生怕自己漏出一点声音,可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来,顺着指缝滑到手背上,她不敢动,只能任由它流,任由它凉在脸上。

    空气里全是味儿,血腥、焦臭、还有肉烧熟的腻味,风吹过来,把这些味道一股脑塞进鼻子里,有人胃里翻腾,想吐,硬憋着,吐出来会引来注意,会死,他们宁愿把胆汁咽回去。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梁柱倒塌,火光猛地一跳,映在大殿的铜环上,闪了一下,所有人同时抖了一下,有几个差点叫出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谁也不敢多看,眼神一碰,就像被烫到。

    时间像是冻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咳嗽都没有,他们就这么坐着、跪着、靠着,像一群泥塑木偶,被钉在这片空地上,希望早就没了,掌门死了,大长老死了,护法死了,能打的全死了。

    剩下的不是杂役就是外门弟子,连剑都握不稳,逃?往哪逃?山门被堵死了,后山有魔卒巡逻,飞舟被毁,传讯符一张都没发出去,他们被困在这儿,像瓮里的鱼,等刀落下来。

    有人开始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数到七十九的时候,他忽然停了,心想,我干嘛数这个?反正也活不了多久,可手指还是不自觉地掐着大腿,一下一下,像在记数。

    另一个弟子盯着自己鞋尖,看着上面沾的血点,心想这双鞋是娘去年亲手做的,纳了三天底,走了十里路送来,现在鞋帮裂了,血渗进去,洗不掉了,他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怕眼泪掉下来。

    有个老头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一块玉佩,是孙子满月时亲戚送的,一直贴身带着,他拇指来回摩挲着玉面,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那点温润蹭进骨头里,他知道待会儿肯定得死,可他不怕自己死。

    他怕的是老家那边,老婆子还在等他寄灵石回去买药,孙子还没学会叫爷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干得冒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火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近了些,

    笑声也近了,

    有人踢着石头,慢悠悠地走过来,靴子踩在碎瓦上,咯吱咯吱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他们全都绷紧了身子,脖子僵着,连眼珠都不敢转。

    脚步声停在十步外,接着是“咚”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是个脑袋,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张,像是临死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没人认得是谁,但都猜到了——又是哪个躲起来的弟子,被抓出来砍了。

    那人笑了两声,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留下满地死寂,

    他们依旧不动,

    有人尿了裤子,热乎乎地顺着腿流下来,也不敢动,他咬着牙,手指抠进门板缝隙里,指甲翻了起来,血混着木屑,他感觉不到疼。

    另一个弟子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念的是宗门安魂经,不是为自己,是为死去的人,他念得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听不清,生怕惊扰了外面的煞神。

    风忽然停了,

    灰烬浮在半空,不动了,

    井水静得像块铁,

    杂役院里,林玄还站在原地,扫帚靠在井沿,竹柄上的旧痕清晰可见,林玄没动,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眼眸低垂,看着自己脚前三尺的地,那里干干净净,没沾一星血,没落一片灰,风吹过来,卷着焦臭扑到他脸上,他眨了眨眼,睫毛挡了下尘,然后目光缓缓抬起,望向山门方向。

    火光还在闪,

    笑声还在回荡,

    林玄站着,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右脚脚尖,对着山门,微微偏了半寸,

    和刚才一样。

    没有杀意,没有怒火,也没有悲悯,林玄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像,又像一道门,门后藏着什么,没人知道。

    大殿前的人依旧蜷着,

    有个弟子终于撑不住,脑袋一点,昏了过去,身子软下去,倒在一旁,没人扶,也没人看,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做了噩梦,可没人敢叫醒他,叫醒也没用,醒了还得等死。

    另一个老仆开始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像是在跟谁说话,他说今年春耕没赶上,田里的秧苗该荒了,家里的牛也老了,再过两年怕是拉不动犁,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啪嗒一声,轻得没人听见。

    火光又跳了一下,

    这次更近,

    有人在喊话,声音拖得老长:“还有活的吗?滚出来!给爷磕三个响头,说不定留你全尸!”

    没人应,

    连抖都没抖,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只是等着被处理的物件,

    林玄依旧矗立在原地,

    风又起,吹动他衣角,轻轻一荡

    林玄没动,

    扫帚立在井边,纹丝不动,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断墙上,歪头看了看大殿前的人群,又看了看杂役院的方向,忽然展翅飞走,翅膀拍了两下,消失在红雾里。

    林玄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