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玄就醒了。
他没动，坐在蒲团上，眼睛闭着。
脑子里想着一件事——那枚断掉的玉简里写的三句话：“凡界之上有中州，中州通仙界，仙界尽头接混沌。”
这话听着像瞎编的，可他知道是真的。
他活了十万年，签到过很多地方。
以前不在意，现在才发现，那些零碎的东西都能对上。
比如断空崖的碎片、极北冰原的砂子，还有荒庙里捡到的半张图，和《寰宇志略》里的地图一模一样。
他本来不想管这些事。
扫扫地，喝喝水，日子也能过下去。
青岚宗待得久了，他也懒得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世界比他想的大得多。
他睁开眼，屋里还是老样子。
桌上有张纸条，香炉里的灰也没变。
但他知道，自己变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青石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铜钥匙。
有点锈，但还能用。
这是昨晚从执事库房拿的。
名义上是修藏书阁禁层，其实谁都明白，那里藏着宗门最老的秘密。
钥匙在他手里转了一下，又被他放进袖子里。
他知道，光看几页书没用。
要去外面，得有路线，得有功法，还得有钱。
灵石就是命根子。
这些东西在外面难找，在秘境里说不定能碰上好运。
青岚宗的上古秘境要开了。
这事清风道长提过。
说这次不一样，封印松得早，灵气外泄七天，连南荒的毒瘴都淡了。
宗门要选弟子进去历练，争取机缘。
听起来热闹。
但林玄知道，这种历练只是走个过程。
好东西轮不到年轻人。
秘境深处有什么，没人说得清。
进去的人十个剩不了一个，活着出来的也不说话。
正因如此，才值得去。
他走出洞府，风吹过来，带着露水味。
崖下的杂役院已经开始干活，扫帚声沙沙响，铁牛的声音传来，喊谁别偷懒。
林玄没下去，也没打招呼，转身往掌门殿走。
他没走大路，走的是后山小路。这条路没人走，地上都是碎石，踩上去咯吱响。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白衣擦过草尖，一点灰都没沾。
到了掌门殿外，他停下。
门口有两个执事在说话，看到有人来，抬头看了一眼，没看清脸，只觉得心里一沉，话就说不出来了。
林玄没进门，抬起手，在空中点了一下。
一道传音符飞进殿内。
“我要进秘境。”
“理由：为宗门探查未知区域。”
“身份：太上老祖。”
“不用通报，你只要点头就行。”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两个执事站在原地，等林玄走远了才回神。
其中一个赶紧跑进殿里，边跑边喊：“快！请掌门出来！不是……是回话！”
林玄没听见。
他已经回到洞府，重新坐回蒲团上，闭着眼。
他知道清风道长不会拒绝。
那个老头掌权，但心里清楚——宗门真正的主，从来不是他。
一会儿后，一股灵力波动从掌门殿传来，是一道同意的符。
林玄感觉到了，没睁眼，手指轻轻一动，符就散了。
资格到手。
他开始想接下来的事。
秘境入口在南荒山谷，离宗门三百里山路。
普通弟子要提前一天出发，长老带队，路上还要防野兽和毒瘴。
他不用。
他也不是为了安全过去。
他是要去签到。
神级签到系统跟了他十万年，走到哪都能签，奖励从来没少。
地方越老，来历越大，奖励就越强。
主峰签一次出了混沌道体，剑池签一次给了无上剑意。
那秘境呢？
上古留下的，万年开一次，连长辈都说不清来头。
这种地方，签到不得爆？
他算了下可能拿到的东西：
要是运气好，出一门空间功法，以后走哪儿都不用靠别人；
要是给一堆高阶灵石或者储物袋，出门也体面；
最差也要给张地图，至少知道中州在哪。
他不怕打架，真动手，一根手指就能灭仙帝。
但他不想惹事。
低调拿好处，才是过日子的办法。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纸条。
“藏书阁周边无异常。”
铁牛的字歪歪扭扭，像虫爬。
林玄看了两眼，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眼神松了些。
这小子还挺认真。
以前在杂役院，谁看得起他？
扫个地被人踢扫帚，吃饭最后一个进食堂。
现在呢？成了亲传护卫，见长老不用跪，还能管巡察。
林玄不在乎身份。
他在乎的是——这人跟了他十年，不说废话，该干啥干啥，从不多问。
这样的人，值得保。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不是留念，是提醒自己：这一趟，不只是为了看世界。
也是为了带身边的人，去更高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门前，推开门。
外面天亮了，山色清楚。
远处南荒方向雾蒙蒙的，能看到一条大裂谷横在那里，像是大地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那就是秘境入口。
他感觉到，宗门里的灵气变了。
原来平稳的，现在变得急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醒来。
掌门殿也有动静，几道光飞起来，往南荒去了。
秘境封印正在解开。
再过两个时辰，门就会开，弟子们排队进去。
他不急。
他不是去凑热闹的。
他是去签到的。
他整了整衣服，白衣干净，没有一点灰。
然后走出洞府，沿着山道往下走。
脚步不快也不慢。
路过杂役院时，铁牛扛着扫帚出来，看见他，停下脚步，想说话又不敢说。
林玄微微点头，继续走。
铁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久，直到看不见了，才小声说：“老祖这是……要出门了？”
林玄没回头。
他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问系统。
“如果我在秘境里签到……会怎么样？”
系统没声音，也没提示。
但它一直都在，像呼吸一样。
他知道，只要踏进那片地，签到就会自动开始。
而且，奖励一定不会差。
他穿过主道，经过演武场、藏经阁、试剑台，一路没人拦，也没人敢多看一眼。
以前对他指指点点的核心弟子，现在远远看到他就低头让路。
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前方那片雾里的山谷。
走了半个时辰，他在山门外停下。
这里已经是宗门边界，再往前就是荒野。
南荒的风吹来，带着一股旧气味，像千年没开的墓被人打开了。
空气有点颤，像是空间在抖。
他知道，那是秘境要开的信号。
他站在崖边，望着远方。
雾里，那道裂谷静静躺着，像一张嘴，等着吞人进去。
他没飞，也没叫坐骑。
他就这么站着，白衣飘着，眼神平静。
然后，他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身影慢慢消失在晨光里，朝南荒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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