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钟挂在高处，没有响。
林玄抬脚，跨过门槛。
他的鞋踩在青石板上，没发出声音。
前面的守卫突然僵住了。那人本来拿着枪拦路，穿着亮铠甲，腰上有执法牌，正要开口问话。
可一看见林玄的背影，嘴就闭上了。
他眼睛一缩，手一抖，把话咽了下去，侧身让出半步。
旁边另一个守卫也一样。
明明看到两人穿得破旧，一个穿发白的旧白衣，另一个是粗布衣的憨厚汉子，身上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按规矩，没令牌的人不能进广场。
可不知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敢上前。
那人低头避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铁牛跟在后面，心跳很快。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半枚铜钱——黑风岭劫匪留下的。
刚才的事他还记得：老祖手指一弹，三十多人全没了，地上干干净净，连血都没流。
现在这些守卫，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只因为老祖看了他们一眼？
他咬牙，稳住脚步。
不能怕。
老祖走，他就走。
老祖停，他才停。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跟上去。
两人穿过封锁线，身后没人说话。
执法队还在巡逻，可一靠近林玄十步内，就会放慢脚步，绕着走。
好像那片地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威压，也不是灵力，而是一种存在感。
至尊广场出现在眼前。
比远远看着更大。
地面是整块青玉铺的，很光滑，能照出人影。
四周有九根蟠龙柱，每根三丈高，雕着龙，龙眼是夜明珠，发着光。
广场中间空着一大片地，什么都没有，但站在这里的人都觉得空气很重，像是天地间的能量都聚在这儿。
已经有很多天才在这里。
有的坐着练功，有的小声聊天，有的飞在低空转来转去，想占好位置。
一个穿红袍的年轻人踩着火焰飞毯从头顶飞过，看了林玄一眼，见他没气势，冷哼一声，挥手掀起一阵热浪。
林玄不停步，直接走向广场中心。
路上有人注意到他。
一个背剑的少女皱眉：“这人怎么进来的？没看告示吗？”
她朋友摇头：“别管了，可能是哪个大人物带来的。”
另一人冷笑：“看他那衣服，八成是从乡下小门派混进来的，待会执法队该清人了。”
议论很多，但没人上前拦。
林玄走得不快也不慢，像在自家走路。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的木牌——青岚宗杂役院的出入证，早就失效了，但他一直没摘。
他又走了一段，到了广场最中间，停下。
这里四面开阔，没遮挡，是灵气最浓的地方。
脚下青玉泛着光，每次呼吸都能吸到比外面多好几倍的元气。铁牛站在三步外，不敢再靠近。
他觉得老祖站的地方空气变了，变得沉重，压得他胸口闷。
林玄闭眼。
心里默念：“签到。”
【叮！神级签到成功！】
【奖励发放：百万年精纯修为】
没有光，没有动静，也没有灵力波动。一切都很安静，就像他只是呼了一口气。
就在那一瞬间，铁牛猛地睁大眼。
他感觉不到灵力变化，但他能感觉到不一样。
就像夜里走路，明明没看见坑，脚下一空，心就沉了。
现在的林玄，像一口深井，周围的一切都被吸进去。
风停了，声音小了，那些天才身上的锋芒，一靠近林玄三丈内，就像被抹平了。
铁牛呼吸一紧，心跳差点停下。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不能退。
老祖还站着，一动不动，白衣没飘，眼神平静。
可他知道，变了。
完全不一样了。
百万年修为是什么？铁牛不懂。
他只知道，青岚宗掌门清风道长修了三百多年，是元婴巅峰，能移山倒海。
而老祖刚吸收的是百万年的积累。
那是多少个三百年的总和？一千个？还是一万个？
他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一个字都说不出。
林玄睁开眼。
还是原来的样子，白衣少年，眼神平淡，看起来普普通通。
可铁牛知道，这身体里已经有能毁掉整个中州的力量。
而且气息比之前更沉，更内敛，连呼吸都轻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不动，不显。
远处那个红袍青年还在飞毯上得意，突然心里一慌，低头看向广场中心。
他皱眉：“刚才那个白衣人……是不是站在那儿了？”
他朋友看了一眼，点头：“好像是进了核心区，没人拦，估计有靠山。”
红袍青年冷笑：“再有靠山，大会开始也要守规矩。
没有资格令牌，连报名都不行。”
他们不知道，林玄不需要报名。
他只要站着就行。
签到完成，奖励到手，实力提升。
什么大会规则、资格审查、天骄排名，在他眼里，跟路边石头一样没用。
林玄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很轻，很缓。
可铁牛却像听到一声雷响。
他全身一震，差点跪下。
等回过神，林玄已经恢复正常，连衣角都没动。
“老祖……”铁牛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发抖，“您……没事吧？”
“嗯。”林玄应了一声，语气平常，像刚睡醒，“有点涨，顺了顺。”
“涨？”铁牛愣住，“修为还能涨？”
“当然。”林玄淡淡说，“就像吃饭，吃多了会撑，慢慢消化就行。”
铁牛听得头皮发麻。
别人拼死拼活争一点机会，闭关几十年都难突破一次。
老祖倒好，百万年修为来了，说“有点涨”，还要“顺一顺”。
他想起在青岚宗的日子。
那时老祖天天扫地，拿一把破扫帚，灰头土脸，谁见了都当他是最底层的杂役。
谁能想到，那双扫地的手，轻轻一弹就能灭三十多个劫匪？那双踩泥的脚，一步就能站到中州最中心？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
鞋尖破了，沾着土。
可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跟着一个无敌的人。
广场上还在吵。
有人争论谁最强，有人打听大会流程，还有人找熟人。
一个穿蓝衫的修士飞过来，落地时看到林玄站在中心，皱眉：“这人占着核心位？执法队不管？”
他朋友拉他：“别惹事，可能是隐世强者的弟子。”
没人认出林玄是谁。
也没人知道，就在刚才，这片天地的真正主宰已经来了。
林玄抬头，看了眼高台上的铜钟。
它还挂着，没响。
但他知道，它一定会响。
到时候，整个中州都会听见。
铁牛站在三步外，手紧紧握着，指甲掐进掌心。
他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他只能看着老祖的背影。
那身影不高，不壮，甚至有点瘦，可在铁牛眼里，比九根蟠龙柱加起来还高。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傻，也很骄傲。
老祖站的地方，就是中心。
不需要谁承认，也不需要谁同意。
林玄轻轻动了动肩膀，像做完一件小事。他低头看脚下的青玉地，那里映出他的影子，很清楚。
影子里的他，眼神很深，像看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