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申请几乎瞬间通过。
对方的头像是只可爱的小猫咪，点开朋友圈，铺天盖地都是软糯的宠物日常、街边美食、温柔的风景碎片，文案温和治愈，满是烟火气，轻而易举就卸下了人心里的防备。
没等章浅鼓足勇气开口，对方就先发来了消息，语气柔软温和，像学姐般贴心，半点不见生人之间的生硬与疏离。
[同学你好～我是万燕，你有什么问题想要咨询什么吗？]
章浅心里挣扎片刻，缓缓敲下一行字：[我想问问有关于捐卵的事。]
对方回复得极快，安抚的话语十分温柔：
[同学别紧张哈，看得出来你也是遇到难处了吧？这行我们做得很稳妥的，全程保密，不会泄露你的任何个人信息，绝对安全靠谱。]
[而且报酬特别可观，做完当场结算，绝不拖欠。如果外形条件出众、长相清秀，再加上学历亮眼的话，酬劳还能再往上翻不少。同学是什么学历呢？]
章浅盯着屏幕，抿嘴敲下回复：[我是青城大学的，本科学历，长相一般。]
[哇塞，是青城大学的吗？那很厉害了，名校学历含金量很高，我们这能给到5万呢，后续看到了长相，还能再加哦，三、四万不是问题。]
五万，就一颗卵子，很划算了。
章浅却还是胆怯：[这个安全吗？会不会伤身体？]
[不会哦，就只是简单的身体调理，微创小操作，就像抽血一样，全程无痛，做完就能走，完全不耽误上课学习，也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我知道大学里很多小姑娘都不容易，不好意思跟家里开口，兼职辛苦又赚不到多少钱，遇上急事急用钱真的太难了。]
[还真别说，你们青城大学有好多妹妹都找过我呢。]
看到最后那句话，章浅终于放下了戒心，和对方敲定了约定时间。
与此同时，万燕的手机界面突然弹出一条好友添加提醒。
她随手通过，还没来得及主动搭话，对面的消息便率先跳了出来。
J：[捐卵？多少钱？]
万燕熟稔地勾起唇角，指尖飞快敲打屏幕，语气圆滑又带着刻意的诱导：
[同学，我们这边报酬都是按条件定价的，会参考学历、日常作息、外形长相综合评估。先说说你的自身条件怎么样？]
J：[青城大学本科生，长相绝美，作息硬核，四点睡，六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万燕看到这段话，嘴角一抽。
她压下心头的无语，维持着营业口吻回复：[同学你的作息偏差太大，会影响基础评级。这边基础报价在3至7万区间，最终酬劳需要线下面谈核验资质后敲定，你周末有空赴约吗？]
屏幕另一端，龙悸指尖轻点手机，不假思索敲下一字回复：
[有。]
两人顺势约好时间。
……
转眼到了周末。
上午天色发沉，街行人稀。
龙悸抵达见面地点时，那里已经聚了好几名同龄女生。
万燕就站在人群中央，一身干练知性打扮，熟稔地清点人数，嘴上说着安抚的软话：
“今天过来的同学都是单独咨询过的，大家放心，只是先统一面谈、做基础评估，定好报酬档位，流程都很简单。”
几个女生彼此陌生，互相拘谨地错开目光。
龙悸走到那日厕所碰到的女生旁边，自来熟地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青城大学的。”
章浅猛地一愣，明显没料到会有人主动攀谈，局促地攥紧衣角，小声嗫嚅着回应：“我、我也是青城大学的。”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动几分。
身旁一个短发女生犹豫片刻，轻声附和：“我也是青城大学的。”
另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也跟着点头：“我同上，本校学生。”
最后的一个女生憨憨地挠了下脑袋：“我是青城大学，隔壁职校的。”
大家互相看了几眼，紧绷的气氛稍稍放松。
确认了人数，万燕收敛面上温和的笑意，警惕地抬眼扫过空旷街道与监控死角，压低声音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细聊评估。都跟我走，不远，去附近安静的地方，慢慢给你们核定价格，再做简单预检。”
五名女生被几乎是被赶着上了一辆面包车。
到了车上，万燕的表情显然放松了不少，对女孩们也没了最开始的热络。
她随意靠在座椅上，淡淡丢下一句：“马上就到地方。”
女孩们大概知道她们应该是要去做手术的地方，心里不安，想问什么时，却发现万燕早已经闭目养神，一副不愿开口的样子。
车子一路远离城区主干道，避开繁华街巷，专挑偏僻僻静的小路穿行，越走越荒凉，周遭楼宇愈发荒凉。
颠簸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面包车最终驶入一片密密麻麻的城中村自建楼群，稳稳停在一栋孤立的老旧小楼楼下。
万燕缓缓睁开眼，起身推开侧门：“到了，都下车。”
女孩们看着周边的环境，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章浅小声嗫嚅，满心忐忑：“万姐，就是这里吗？”
几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疑问：
在这种偏僻毫无正规医疗痕迹的地方动手术，怎么可能安全？
万燕闻声缓缓回头，脸上挂着一层敷衍的浅笑，语气轻描淡写，刻意淡化所有危险：
“当然是这里了，我们做这种私密捐助，本来就要选隐蔽的地方，私密安静，不受打扰，都别站在外面吹风，快进去吧。”
“放心吧，仪器都是齐全的，医护也都是老手，你们只管安心配合，做完拿钱走人，什么麻烦都不会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催促众人往里走，顺手反手带上了铁门。
越往里走，女孩们越害怕，下意识就往人群里唯一气场沉静、看着格外有安全感的龙悸身边靠拢。
四人怯生生地围拢过来，将龙悸团团围在中间，一人揪住一片衣摆。
这次是章浅主动搭话，她看了眼前面带路的万燕，压低声音开口：“你不怕吗？”
“不怕呀。”
龙悸语调清晰又阴森。
“不就是连着大半个月天天打强效激素针，硬生生把卵巢催得胀到畸形，用长针穿刺取卵。”
“手术过程中全程清醒忍着疼痛，流血、水肿、溃烂，这些都是常态。”
“顶多就是术后腹腔积血积水，盆腔溃烂感染，整天腹痛不止，一辈子顽疾缠身。”
“轻则卵巢早衰，年纪轻轻停经枯萎，终生难孕；重则卵巢破裂、器官衰竭，抢救不及时，丢半条命。”
“再不济，人死灯灭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龙悸笑得更灿烂了。
而听到这些话的四个女生，脸色白得和鬼有得一拼。
龙悸漫不经心地扫过她们惊惶失措的模样，微微挑眉。
“怎么了，各位高材生们？”
“你们这么高的学历，见识和学识都不差，来之前还不知道后果吗？”
“这个地方，是会死人的啊。”
几个女生一瞬间如雷轰顶，浑身僵硬冰凉。
唯有职校女生懵懵懂懂惨白着一张脸：“呜呜呜我真不知道。”
“她们说有钱拿，我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