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用此丹可消病去灾，延年益寿。”
黎丞相“扑通”一下跪地，眼睛都红了。
“多谢陛下赏赐！”
早前仙丹现世，满朝文武亲眼见过丹药奇效，彼时人人眼红，但凡遇上差事全都争先恐后，个个铆足了劲头表现。
可日子一久，众人的积极性便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他们想着这般好东西陛下自己都不够吃，怎会分给他们？
比起虚无缥缈、未必能拿到手的仙丹，实实在在攥在自家库房里的金银田产，才是触手可及的底气。
揣着这般心思，方才龙悸开口筹措赈灾钱粮时，他们个个缩颈垂头，装聋作哑。
谁也没料到，黎丞相仅仅主动捐出半仓稻谷、一千两白银，陛下竟真的当场取出仙丹相赠。
那枚乌润丹药静静躺在黎丞相手心之中，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烫。
在场人肠子都快悔青了。
延年益寿的仙丹摆在眼前，区区几千两银子算什么？
人活一世，钱财再多也带不走，可仙丹能护着他们少病痛、多活十几年！
他们怎么会蠢到盯着碎银，放过这等千载难逢的机缘！
满殿人心思齐齐反转。
所有人的目光浓烈，眼底充斥着汹涌的渴望与焦灼。
陛下锦囊里的丹药少了一颗，轮到他们的概率又少了！
“臣愿捐白银一千五百两，私庄三百石稻谷尽数上交赈灾！”
最先开口的是原户部郎中，如今的户部尚书。
龙悸点点头。
留在朝堂上的贪官贪的数额都不是太多，在容忍范围内。
只是这位却也太小气了些，才一千五百两。
然而，其他官员看向最先发声的户部尚书，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这小子平日里守财得很，没想到关键关头这么爱出风头，狗腿子！
又一名官员出列。
“臣捐一千五百两，再加两处闲置荒地！”
“臣虽俸禄微薄，也凑八百两白银，只求为国尽一份心力！”
“三千两！”
“三千五百两！”
“……”
几番抬价之后，报价稳稳停在四千两左右。
在场官员不约而同收了声，似乎顾及着什么，心照不宣不再往上加码。
毕竟他们可是清正廉明的好官，不贪污受贿，不搜刮民脂民膏，身上又能有多少银子呢？
这4000两白银，是他们能拿得出最高的啦，陛下千万不要介意呀～
龙悸当然不介意啦。
“众爱卿愿为朕分忧解难，朕自然不会亏待各位。今日所有捐输银米、田产统一登记核算，最后总额排名前三的大臣，每人赏赐丹药一枚。”
此话一出，整座金銮殿瞬间掀起巨大骚动。
原来不是随缘论功赏赐，而是实打实三个仙丹名额摆在眼前！
只要捐输总量挤进前三，延年祛病的至宝就能稳稳到手。
方才报出四千两最高价的世家侍郎当即心头一紧，四千两看似不少，可若有人追加田产、粮食，自己极有可能被挤下榜单，到手的机缘就要飞了。
户部尚书更是悔恨自己一开始目光短浅，只拿出一千五百两，如今想要追上前三名次，少说还要再添数千两白银。
“臣追加白银两千两，仓中四百石存谷一并捐献！”侍郎率先再度开口，直接拉高门槛。
其他人不甘落后，高声加码：“臣再加三座城郊田庄，全年收成尽数归入赈济物资！”
“……”
竞价声一浪高过一浪，可是龙悸还是不满意。
几千两银子对于那些贪污的而言，还是太少了。
她不动声色，侧头朝立在殿前方的闻仲攸递去一记眼色。
“臣愿捐一万两黄金，另加千石稻谷、五处私家庄田，全数调拨江南安置流民。”
多少？
一万两？
还是黄金！
众人心里飞快换算，一金抵十两白银，光是万两黄金便折合十万两白银。
再算上千石稻谷、五座出产丰厚的城郊庄田，总折算大概十一万六千五百两白银。
好家伙，当官一个月不到贪这么多？
关键你贪就算了，还拿到明面上来。
百官：闻仲攸，仔细你的脑袋！
他们对这个时时刻刻监督他们一举一动的镇察司可没有一丁点好感。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高台之上的龙悸，纷纷开始在心中喊话：陛下，快砍了他的脑袋！
然而……
“赏！”
百官：“？？？”
满殿文武集体愣住，脸上挂满大大的问号。
龙悸拿出一枚丹药：“闻爱卿为国纾困，竟甘愿倾尽私产为国纾困，这份大义令朕十分感动，仙丹一枚，朕即刻赐下。”
“谢陛下。”
这丹药号称能够解百毒治百病，不知道能不能解他身上龙悸下的毒。
闻仲攸上前接过丹药，颜色看着与黎丞相那颗有着细微的差距。
他凑近嗅了嗅。
结果……甜的。
味道十分熟悉。
他朝龙悸看了一眼，对方笑脸盈盈，毫无愧色。
十多万两银子买了一颗糖豆……真行。
闻仲攸面无表情地将“伪冒仙丹”收好，脸上毫无喜色。
百官愤懑：得了一颗仙丹，看把他狂的！
有了闻仲攸的前车之鉴，想要丹药又有资产的官员们不再藏拙。
余下只剩两个名额，竞争更激烈了。
“臣要加价！”
“臣也要！”
“……”
又一轮竞价后，龙悸终于满意了，将两颗丹药赏了下去。
没能挤进前三、白白掏空大半个家底参与竞价的一众官员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人人脸上写满茫然。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钱没了，丹药也没得到……
怨念无处发泄，几人下意识将满腔敌意全数转嫁到拿了仙丹的户部尚书身上。
另一位获赏的是个五品小官，家中世代经营丝绸商号，家底丰厚是人尽皆知的事，出手阔绰本就在情理之中，众人心里虽羡慕，倒也挑不出多少闲话。
可户部尚书呢？
平日里装得一副穷鬼模样，还爱贪小便宜，每次外出请他喝酒，都要顺一把花生带走，连最后店家喝空了的酒坛子都要偷偷摸摸揣怀里。
这样的人竟然一次性拿出了十八万真金白银，外加一千石粮食！
真能藏啊他！
众人的眼神恨不得杀死他。
户部尚书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将丹药装进兜里，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看向众人的眼神十分诚恳。
各位听我说，这次是真没什么钱了。
众人：不信。
户部尚书：嘿嘿。
其实还有一点点，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