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这就是成衣厂的老板。”
第二天，龙悸来到厂里，和成衣厂的老板见面。
厂子由旧楼改造，一层楼挤着4家成衣厂，用简单的木架子拉起深色帆布，将偌大的楼层分割成四块独立的空间。
龙悸要买的成衣厂是这层楼最大的一家，占地面积不小，留下来三十三台还能正常运转的缝纫机，原先积攒下的外贸订单也还在。
老板一开始出价一万八，几番拉锯讲价，最终一万六敲定转让。
双方签完字后，原先的老板把厂房钥匙、一叠手续单据推到龙悸面前，例行开口交代：
“转让的事我过后会通知黑蛇堂。厂房本体的买卖归我们，但是堂口那一笔转手好处费，就得你们自己出面去谈了。”
他见龙悸是外来小姑娘，身边带着的也就几个看着没成年的小孩，可能不太懂这边的规矩，出于好心提醒：
“姑娘，不是我吓唬你。这一片的铺面厂房，都要过他们的眼。”
“往年也有外来人盘下厂子，不肯交好处费，最后被百般刁难，工人被骚扰，货物被扣，厂子根本开不下去，只能亏本转手。”
他说的都是实打实发生过的事，以前自己也经历过。
“这事我知道。”龙悸伸手将钥匙与单据收好。
闻言，老板长长舒出一口气：“厂里的工人听说换老板，走了十多个，但大部分都愿意留下，关键老员工也没走，只要堂口那边安排好，不闹出乱子，这些工人就能继续干。”
交接完毕，老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匆匆下楼离开。
转让一事，黑蛇堂的人不到一小时就得到了消息，带着人赶了过来。
来人是黑蛇堂的一名看场管事，手下带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马仔。
管事目光落在龙悸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语气带着堂口惯有的盛气凌人：“你就是新盘下这间成衣厂的人？”
龙悸：“是我。
“规矩不用我多说吧。”管事嗤了一声，往前踏出一步。
“这片地界归黑蛇堂管，厂房转手，要交一笔转手好处费。数目不多，三千块，交完钱，我们保你的厂子安安稳稳开工。若是不交……”
他话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身后几名马仔顺势散开，隐隐堵死帆布帘的出入口，目光扫过车间里埋头做工的工人，惹得不少人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何俊辉听得心头火起。
一万六的厂子，转让费正常也就一千左右，对方张嘴就要三千，分明是狮子大开口，把他们当冤大头！
他按捺不住，往前跨出半步，就要出声反驳，胳膊却被林疤狠狠拉住，“这种时候轮到你出什么风头，大佬自己心里有数。”
何俊辉悻悻退回原位。
龙悸迎上管事的目光，语气算得上温和有礼，“三千有点多了，我今天来盘厂子，带的钱都给了前老板，现在暂且拿不出这么多钱，不然你们再来？”
不是不想给，只是暂时拿不出。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管事挑不出毛病，“老板够敞亮，以后这些员工跟着你可享福了。既然如此，那就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我们再来。”
“大家也都是混口饭吃，以后这厂房，我们黑蛇堂罩了，不会有人敢为难你们！”
说完，他朝身后马仔摆了摆手。
一众打手不再逗留，转身掀开门帘，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之中。
何俊辉愤愤上前，“大佬，真给他们啊？”
多出来的两千块钱，都够他一个月的流水了。
“只要明天他们敢来，我就给。”
林疤眼前一亮：“老大，你要做什么？我给你打下手！”
何俊辉不甘落后：“还有我！”
旁边跟着过来的几个林疤小弟也纷纷起哄，一个个跃跃欲试：“还有我们！”
何俊辉：“……”
欺负我小弟在街头摆摊、不在现场是吧？
龙悸瞥了这帮热血上头的少年，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厂子走了几个员工，你们别傻站着，留下来干活。”
这话一出，一众少年脸上的兴奋劲儿没了大半。
“我们不会踩缝纫机……”
“搬货、打包、清点，这些总会吧？搬运工走了不少。”
“会是会……”
但和他们想象中，跟着老大干出一番大事业的场景，不太一样……
龙悸那里看不出他们的想法，“你们要记住，这家厂子就是我们的第一个据点，是我们的家底，车间的员工，都是我们的人手。”
“你们身为我手下第一批小弟，任务就是要保护好这里，守住我们的地盘，不能让外人来这里撒野，听懂了吗！”
一说到“据点”、“人手”、“地盘”这类词，这群人方才还因为要干搬货打包的杂活而蔫下去的精气神，瞬间又熊熊燃了起来。
这才是他们心中混江湖该有的样子！
“听懂了！”
几人齐声应答，干劲十足，各自领下任务，兴冲冲散开。
……
另一边，柳娇穿着新买的时兴大衣，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一只皮包，高调地走进茶楼。
大堂内水汽氤氲，顾客低声交谈。
她一进门，不少人的目光便下意识落在她身上，其中便有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强。
柳娇瞥见他，唇角轻轻一挑，朝他抛了个媚眼：“伙计来壶茶，再上份你们这卖的最好的点心。”
茶楼伙计连忙应声，转身去备茶点。
李强没有上前搭话，在她选了楼下靠柱、周围人少的一张桌子落座时，便侧身穿过大堂，快步跑上二楼。
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老陈目光扫过大厅，锁定坐在柱子旁的柳娇，径直走了过去。
眼前的女人是赌场的常客了，他并不陌生。
只是没想到她竟会与那位有干系。
老陈拉开椅子，在她对面落座。
滚烫的茶水倒进白瓷茶杯，腾起袅袅白雾，恰好掩住二人低声交谈的话音。
“她怎么没来？”老陈开门见山。
柳娇看到来人不是李强而是老陈，心里小小惊讶一下，但也有所预料。
“刚盘下一家成衣厂，正与你们的人谈判转让费呢。”
盘厂子？转让费？
老陈端起茶水轻轻抿下一口。
怕不是在他这赢走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