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娇喝不来茶，抬手拿起一块点心：“大佬让我来问你和李强，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老陈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那就行。”
柳娇完成龙悸交代的任务，神情松懈：“大佬说转让费的事，你可以用来做做文章，她今晚还要过来。”
老陈身子微微一顿，垂眸望着杯底残留的茶色，略一沉思，随即了然道：“明白。”
“那今天这茶，就该由你做东了。”柳娇半开玩笑，抬眼看向老陈。
说白了，白说了，她想吃白食。
“应该的。”老陈淡淡一笑，“就当是昨夜赌场一事的赔礼，再给你打包一份点心带回去。”
柳娇顿时眉开眼笑：“陈老板真大气。”
希望大佬尽快把整条唐人街打通，这样她就有多多的便宜可以占了。
……
柳娇走后，老陈立刻低声吩咐李强，叫他盯紧茶楼外头的动静。
从黑蛇堂堂口去往成衣厂，这条街巷恰好要经过茶楼门前，来回的人都避不开这里。
没过多久，街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那名去成衣厂要好处费的看场管事，带着手下折返回来，一行人正往堂口方向走。
等一行人刚好从茶楼窗下经过，老陈立刻推开半扇木窗，扬声开口：“周哥，路过兄弟这儿，也不进来喝杯茶，坐一会儿再走？”
街上众人停下脚步。
管事老周抬眼望见窗内的老陈，抬手让手下在街边原地等候，自己抬脚登上台阶，掀帘子走进茶楼。
他一落座，便端起桌上热茶喝上一口，动作熟稔。
老周是成衣厂那片的管事，生意比老陈这一个赌场还要大些，在堂口地位自然也就要更高些。
往日里来这间茶楼喝茶吃点心，老周向来都是这般理所当然，吃喝完毕抬腿就走，分文不掏。
换做从前，老陈也懒得特意招待应付。可今日情况不同。
他故作好奇：“你看你这气势汹汹的，这是去了成衣厂？可我记得按月收取保护费还有两天才到日子，难不成这个月要提前去催缴？”
老周放下茶杯，大大咧咧笑出声：“哪能啊，这不有间厂房易主，我带人去收一笔转让费。”
老陈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还真转出去了，那间厂子可不小呢，是谁买的？”
“是新来的，好像叫龙悸。”
“是她？”老陈低呼一声。
老周见状问道：“怎么，你认识？”
老陈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清楚，听说过一个名字一样的，那人十分不简单。”
老周嗤笑一声，端起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眼底带着几分不屑。
“再不简单又能如何？初来乍到，想要在我们的地界开厂做生意，就得守我们堂口的规矩。”
他摆了摆手，语气愈发笃定：“而且依我看，我碰上的这个，和你口中的那个，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不用担心。”
老陈：“周兄，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太掉以轻心，转让费收得少些。”
“行了，我晓得，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老周明面上答应下来，心底却不以为然。
三千块的转让费，他已经当着龙悸的面直接报了出去，对方一点也不敢反抗就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这就是怯了堂口的威势。
这种人有什么好顾虑的。
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
老陈将对方那点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心知这番话根本没有落到对方心里。
他也不继续劝，今日邀老周来喝茶，本意也不是说服，仅仅只是起到一个告知作用而已。
“兄弟，今天的茶差点意思。”
老周不想再待下去，起身就要离开，临走还不忘暗戳戳贬低一句。
老陈在他转身后沉下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
晚上，龙悸如约而至。
仅开局几场，便赢了赌场一万美金。
加上赌场出了一位逢赌必赢的赌神，消息已经在赌客圈里小范围传开，今晚来了不少人堵着龙悸，跟着她下注。
桌上筹码堆得小山一般，赌场没过几分钟，账面的资金流便在飞速缩水。
后台隔间，老陈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窗观望赌厅里的乱象，安安静静等了几分钟，才侧过头吩咐李强，去把黑蛇堂的二当家请来。
赌厅内，新一轮押注落定。
摊官扫过台面，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筹码，场上押注数额大得吓人，一旦开盅，赌场根本无力全额赔付。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摊官下手出老千。
可眼下厅内围了这么多双眼睛，无数赌客死死盯着赌桌，众目睽睽之下，出老千风险太大。
就算这一局能蒙混过去，也不可能一整晚都靠摊官动手脚。
一旦被人当场戳穿赌场动手脚，信誉缺失，赌客便不会再来。
那么，便只有第二种情况——直接废掉这一局。
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由头，宣告本局无效，所有筹码原路退回，不赔也不赚。
当然，这种方法也不能频繁使用，用多了一样影响口碑。
最好的办法，就是处理好造成这种情况的人。
随后，摊官开口，找了个理由宣告本局作废。
但一众跟着龙悸下注的赌客们显然不买账，纷纷开口叫骂。
吵闹声一浪高过一浪，桌面被拍得砰砰作响，场面眼看着就要闹到失控。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二当家匆匆赶到。入目便是赌厅里群情激愤的场景。
他面色冷峻，身后跟着十几个身形魁梧的堂口打手。
“都安静！”
一众赌客见黑蛇堂二当家都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这才消停下来，拿回自己的筹码，继续下注。
只是当他们反应过来时，龙悸早已不见了身影——
她被二当家请去了二楼后堂隔间。
老陈凑近二当家耳边，低声汇报事情经过。
“这位小姐连来三天，把把都能下注成功，我们的人拿她没办法，反倒折损了不少兄弟。”
听到这话，二当家便知道前两回赌场已经用过了非常手段，却还是拿她没办法，才会请自己过来。
他盯着龙悸，面色柔和，眼神却暗暗沉沉：“小姐次次来我们这大杀四方，我这赌场差点就要扛不住了。”
“唉，没办法，初来乍到，实在是缺钱啊。”
龙悸装模作样地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无可奈何，逼不得已。
“这不，今天刚盘下个厂子准备做生意，身上一分钱都没了，结果一个子还没捞着，直接开口要我三千转让费。”
“这都能再买个小厂了，我哪吃得消，只好来这赢点钱花花了。”
她摊了摊手，满脸无辜：“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也不想的。”
二当家眸光微动，“不知道是哪个堂口的人，心也太狠了些。”
“我也不知道，就街东区那片成衣厂，你知道是谁管的吗？”龙悸明知故问。
街东区那片成衣厂。
二当家当即被气笑了。
为了区区三千块的转让费，让赌场赔了将近十万的流水。
那个蠢货！
“来人，去把老周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