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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灵虫吞万物- 第185章 四象开杀怪潮断牙-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85章 四象开杀怪潮断牙
    “这新店开门迎客,繁文缛节就省了。”

    虫祖话音刚落,冰壁外那层蓝白眼睛便一起压了进来,把裂开的洞口挤得水泄不通。最先探入的是一截蛛足,足尖挂着碎冰,落地时轻轻一钩,便把站在前排的王澜退路封死。

    王澜脚下一滑,身子歪到墙边,手里长剑差点甩出去。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空,喉咙里挤出半声喊。

    “别、别过来!虫老大开的包子铺营业时间还没到。

    我这个人肉包子,还是半成品,什么调料都还没放,挨个先拿号,排好队,VIp客户,雅间请!”

    王澜这一连串的话,挤破门的冰雕蜘蛛听得一头雾水,动作停滞了一息。太上长老和众弟子忍不住哄堂大笑,连声叫好!

    就这一息足够了,王澜慌乱之中的机智,为自己搏出生机。

    虫祖抬手一压,四象领域往前再推半尺,金纹先出,硬生生把那截蛛足削偏。蛛足擦着冰面划过去,带起一串碎屑,落在地上时,已经断了两节。

    “话说的大胆,腿咋还哆嗦上了?”

    虫祖看都没看王澜,左腕冰环压着阵心,脚下四道光环一转,泉底的寒雾便被拽到脚边。

    “还傻愣着干嘛?守着墙等它们进嘴里?”

    王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句顶嘴的话都没敢吐出来,转身连滚带爬往后挪了两步,背脊贴在冰柱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上方裂口里,又有三只冰河傀儡挤了进来。它们没有立刻扑阵心,反倒伏低身子,硬生生把前头那只被削断的蛛尸拽了回来,几只硬爪一扯一拖,竟把断掉的尸体往裂口边一堆。

    水蛭闲不住了,身子在泉泥里晃悠,抬眼瞅着虫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祖师爷让我来活动一下筋骨,施展一下拳脚。”

    太上长老和一众弟子全都一愣,难以置信的眼光齐刷刷的看过来,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虫祖倒是平静如水:“自告奋勇临阵应战,好样的!”

    水蛭不急不慢反问道:“那以祖师爷之见,对付外头这群冰河傀儡,该动用我的极寒硬碰,还是柔水出手?”

    虫祖略一思索,缓缓开口:“自然是极寒。以寒克寒,正面抗衡最直接。”

    水蛭笑得浑身软肉一阵颠动!

    “看来祖师爷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术法有专攻,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虫祖微微抬眉:“哦?此话怎讲?”

    “你还真以为我这点寒气能跟对方硬碰硬?我这极寒,在人家本源冰河跟前,顶多就是人家牙缝里剩下的残渣掺和了一点冷意!”

    水蛭尾巴轻轻拍打着泉底软泥,“真拿我的寒气撞上去,那就是鸡蛋碰石头。外头这股极寒,算得上是我这一脉寒冰中的极品。”

    虫祖淡淡道:“这么说来,倒是我高估你了。”

    “不是高估,是你本事太杂,样样都懂一点皮毛,一落到水系这行当,那就是关公面前舞大刀。”水蛭洋洋得意,身子扭来扭去,“我能坐稳水系王者的位置,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冰本就是水的结晶体,可水的门道多着呢。”

    它往前凑了凑,慢悠悠开口:

    “寻常水一遇寒气,水分子就抱团凝结成冰。我这柔水,是把灵石浓液融合在水里。化开的灵石生出无数细小灵丝,隔在水分子之间,任凭寒气再强,水分子也没法紧紧抱在一起冻成冰晶。傀儡身上的寒冰,就是普通水冻出来的整块冰晶。柔水一贴上去,灵丝顺着冰缝钻入,拆散冰里抱团的水分子,冰壳内部就会土崩瓦解。我不靠寒气硬拼,专拆寒冰的骨架。”

    虫祖听罢,茅塞顿开,眼中灵光一闪。

    “原来如此。那若是把金系母虫淬炼出的金酸,和你的柔水相融,又会是何等威力?”

    水蛭闻言猛地一僵,尾巴都停住摆动,眼睛瞪得溜圆。

    “哎?!祖师爷你这是举一反三啊!”

    水蛭情绪激昂:“金酸数量有限,单打独斗自然效果斐然。但我的柔水量大面广,二者融合便有奇效,对付大兵团作战,如同撒豆成兵。柔水先行渗入冰层,拆开冰晶结构,在冰壳里开出细密通路。金酸顺着通道钻进去,一边继续瓦解残冰,一边腐蚀冰封在内的妖兽残躯。一重拆冰,一重蚀物,两相叠加,威力远胜单用柔水。”

    水蛭尾巴甩得飞快,兴奋得在泉泥里打了个滚。

    虫祖大加赞赏:“妙啊!这一招我怎么就没想出来!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这就把金酸给你,干票大的!”

    一眨眼功夫,柔水金酸如瓢泼大雨洒落,四象领域开路,漫天酸水裹着金芒,劈头盖脸浇进怪潮。

    那场面,哪里是杀阵,分明是老天爷拎着醋坛子倒酱油——酸得铺天盖地,腐蚀得噼里啪啦。

    冰壳蛛、寒甲蛇、冻骨虫,前排那一片连人带冰,当场就遭了殃。

    柔水先至,灵丝顺着冰缝、关节、甲片缝隙一钻而入,如同千万根细针拆骨架,那些整块冻成的冰晶,内部水分子被灵丝一隔,抱都抱不拢,咔咔咔从里头层层崩解。

    紧跟着金酸顺着崩开的细密通路长驱直入,一边继续瓦解残冰,一边腐蚀冰封在内的妖兽残躯。一重拆冰,一重蚀物,两相叠加,如热汤泼雪,那些方才还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冰河傀儡,此刻竟跟见了火的冰糖葫芦,一层层往下淌。

    尸横遍野,碎冰遍地,满地都是化了半截的妖兽残壳,场面壮观得让人想鼓掌。

    王澜在后面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咙里一声咽了口唾沫,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滴个乖乖……这哪是打仗,这是醋泡花生米啊!又酸又脆,嘎嘣利落脆!

    旁边一名弟子嘴角抽搐,喃喃道:

    早知道这柔水这么好使,咱们之前跟它拼剑法,那不就是拿水果刀砍坦克嘛……

    众弟子先是一阵哄笑,随即欢呼声炸开,方才压在头顶的绝望,此刻全化成了扬眉吐气。

    而那罪魁祸首——幽冥水蛭,此刻却是尾巴一软,整个身子从泉泥里瘫了下来,越瘫越瘪,越瘫越像一条被拧干了水的旧毛巾。

    它摇着尾巴,一脸懊恼,哼哼唧唧起来:

    祖师爷,您瞧瞧……都怪您,非得让我干票大的。我这不是……玩过头了嘛。

    虫祖眉头一挑:嗯?方才不是你,洋洋得意、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

    水蛭老脸一红,身子又瘪了两分,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我这不是被关在寒泉底下太久了嘛,冷不丁放出来,一时没忍住……就跟小孩头回玩水枪,一不留神,给滋没了。

    它一边说,一边用尾巴尖戳了戳自己干瘪的肚皮,那肚皮一声,瘪得像张纸。

    柔水粮尽弹绝,金酸也洒干净了……它越说越委屈,眼珠子一转,竟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不、不碍事!咱们这叫……战略转移!对,战略转移!

    前沿阵地,就暂时移交了!我呢,先回老家开荒种地,喝口凉水,指望来年秋天……柔水能有个好收成。

    说完,它脑袋一缩,整条蛭一下钻进泉泥深处,尾巴尖还不忘给自己盖上一层软泥当被子。

    不一会儿,泉泥里便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鼾声——

    呼——噜——

    那鼾声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竟隐隐带着点得意的节奏,活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玩累了,回家倒头就睡,梦里还在嘿嘿傻笑。

    虫祖听着那鼾声,嘴角抽了抽,半晌才吐出一句:

    疯玩了一把,累了,倒是睡得香。

    王澜在旁边嘴巴一咧,对着泉泥方向又磕了一个头,扯着嗓子喊道:

    水蛭老顽童!您这一觉,睡出了境界!睡出了水平!醒来之后,必定是……

    他话没说完,旁边一弟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哭笑不得:

    师兄,你先让老顽童踏实睡会儿吧!再拍马屁,它醒来非得再滋你一脸不可!

    众弟子的一声,又是一阵大笑。

    只是这笑声里,方才那股绝境里的绝望,早已烟消云散。

    而裂口之外,冰壁上的蓝白眼睛,依旧密密麻麻,一望无际。

    虫祖抬眼望去,眼底的冷意,比方才更盛了几分。

    下一刻,后面的傀儡踩着尸堆往里爬。

    尸体垒墙。

    那不是爬,是前赴后继——如同决堤的冰河倒灌,密密麻麻的躯壳踩着同类的残骸,一只叠一只,一层压一层,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垒出了一堵墙。

    那堵墙不仅仅是防御盾牌,也是会缓缓前移的冰灰色潮水——无数断裂的蛛足、碎裂的蛇脊、冻得发灰的虫壳,被后头涌上来的傀儡一股脑推着往前拱。冰疙瘩摞冰疙瘩,碎壳压碎壳,竟被它们硬生生现场组装出了一副尸体的壁垒,借着万尸垫脚,一步一步,朝着洞府腹地强行逼近。

    那阵势,哪里是顶着枪林弹雨进攻,分明是推着一整座冰山往里走。

    轰——

    前沿阵地,四象领域第一次被挤得往后缩了一段。

    金环被尸潮冲得一阵剧烈震颤,擦过堆积的尸骨,火星四溅,却再削不出方才那种干脆利落的断足;火环本该烈焰滔天,此刻却被铺天盖地的寒气一路压制,灼上去只蒸腾出阵阵浓白水汽,像是湿柴烧火,明明烧着,却半点燎原的势头都起不来;水环被迫一圈圈收紧,连带着领域边缘都开始发虚,像一张被越勒越紧的网,兜得住,却绷得快要裂开;就连一向沉稳厚重的土系那片空隙,此刻也被漫天冰屑、尸粉、寒雾塞得闷滞无比。

    近距离绞杀战,就此展开。

    那不是攻守,是肉搏——傀儡以尸为路,以命填阵,前赴后继,不惜把自己也碾成碎冰,也要把那堵冰灰色的墙一寸寸往前推。

    四象领域则如一道被潮水日夜拍打的海堤,金木水火土轮番顶上,一环扣一环,死死咬住阵线,人在阵地在,一寸都不肯退。

    可退与不退,已不由它们说了算。

    尸墙每前移一寸,领域就被挤扁一分。

    冰屑混着血雾在半空翻卷,被火环一燎,腾起大片呛人的白烟;金环斩落的碎冰还没落地,就被后头的尸潮重新踩进墙里,成了新的一层垫脚石。

    那堵墙,竟是活的——每吞一批同伴,就又高一层,又厚一截,愈发巍然,愈发逼人。

    冰灰色的阴影,一寸寸,朝着众人头顶压了下来。

    虫祖眼底泛起冷意,指腹在冰环上敲了一下。

    他已经看明白了。

    这群傀儡并不愚笨,知晓冰廊狭窄,正面冲锋会被四象领域层层瓦解,干脆堆尸向前,先压缩作战空间,再将众人的阵势活活闷死在这条通道之内。尸墙一旦成型,后续的寒毒、尸气、冰屑尽数卡在廊道之中,越积越厚,到最后连喘息都成难事。

    苍澜派在场的弟子也察觉到战局严峻。

    先前尚且镇定的一名中年弟子,掌心符箓已经被捏得褶皱不堪。他死死盯着那堵尸墙,嗓音陡然一变。

    “它们在拿同伴垫路......这怎么打?”

    “谁说要正面硬扛。”

    虫祖往前踏了一步,四象领域随之收缩,正正卡在尸墙前方三尺。

    “打粮。”

    “粮?”

    那中年弟子愣了一下,连跪在地上的苍澜太上长老都抬了头。

    尸墙还在往前压,几具半冻的傀儡被后面顶着,手脚乱抓,整堵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虫祖却在这时抬起右手,掌心贴地,指节一翻,一点黑影从地面铺开。那是他擅长惯用的绝杀武器,黑洞吞噬旋涡。

    那黑影不大,刚离掌不过三尺,边缘却立刻张开,贴着冰面往前铺成一片薄而深的暗流。冰屑碰上去,连响声都没发出,便被吸进暗流里,转眼化作一缕缕蓝白粉末,顺着暗流往回卷。

    苍澜弟子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那是什么东西?”

    “别问,活着就行。”

    虫祖声音平平,掌心往前一推,那片暗流便贴着尸墙根部往里钻。最外层的冰尸先碎,接着是硬壳、寒毒、残骨,全被那口贴地的吞噬口漩涡顺着底部吃了进去,连带着尸墙下方的支撑也被掏空。

    尸堆先是一斜,接着猛地往里塌陷。

    上面那些刚爬上来的冰河傀儡全失了脚下支点,噼里啪啦摔成一串。前头几只还没落稳,便被暗流旋涡吸力裹住腿脚,拖着往虫祖脚边滑。它们争得越凶,粉流卷得越快,尸壳和寒气被搅成一团,顺着暗流直送四象阵纹。

    虫祖低头看着那一圈粉流,心里只转了一个念头。

    这买卖划算。

    冰河傀儡本就带寒,尸墙又替他把碎料堆齐了,正适合拿来喂阵。四象领域里最缺的就是寒系补给,眼下这群东西自己把锅端了进来,倒省了他再去找寒源。

    他袖口一抖,掌心黑流旋涡再压三分。

    “尸体化作粮。”

    苍澜弟子听见这四个字,喉咙齐齐一紧。

    有个年轻些的弟子手一软,手里短刃“当”地掉在冰面上。他原本还想着守一守,等宗门长辈再想法子,此刻看着满廊的尸墙被虫祖一口口拆开,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虫爷根本没把这场战局当守势,他是在豪华餐厅,吃大餐。

    苍澜太上长老撑着断阵盘,眼角跳得厉害。他盯着虫祖掌下那口暗流,半息后才吐出一句,嗓音干得发涩。

    “你在拿冰雕兽潮的尸气养阵?”

    “域外冰河入侵者藏在幕后,驱使黑瘴岭冰雕兽潮拿命堵路。我借它们养阵,这笔买卖哪里不划算?”

    虫祖手下不停,暗流越铺越大。尸墙底部被吃空,整堵墙的重心跟着歪斜。最前头那几只冰河傀儡见势不对,竟也不退,反倒把身子往里一扑,拿自己的骨架去顶后面的墙。

    苍澜弟子看得发怔。

    “它们疯了?”

    “它们要将眼前的一切生灵全都生吞活剥了,成为他们的新大陆。”

    虫祖语气很淡。

    “冰河法则侵占生灵肉身,炼作冰傀,如同修士元婴借躯体重生。你们这些活着的修士,便是它们的下一个目标。”

    我来润色,只改表述、不动剧情设定,把别扭和小家子气的地方炼出小说质感——全部正文,一气呵成:

    话音未落,通道右侧便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嚓声,仿佛冰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裂开。

    那几具原本已被碾碎的尸堆里,竟又有两道身影蠕动着爬出——它们的腿骨早已碎裂,却仍拖着残肢,一点一点从碎冰与尸骸中挣脱而出。背上覆着厚厚的白霜,爪尖却未停,一下一下,固执地朝前扒着,像是连死都不肯停下的机械。

    更诡异的是,它们竟不理会前头虫祖的领域,而是踩着尸墙残骸,自上方翻落,一左一右,径直朝着侧翼的苍澜弟子扑去。

    侧面——师兄小心!

    一名苍澜弟子失声惊叫,仓皇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柱,肩骨闷响一声。他疼得眼前一黑,却不敢稍停,咬牙扬手,两张火符脱手而出。

    火光乍起。

    可那两只傀儡口中早已喷吐出大片寒雾,如同一张冰网,瞬间罩落。火符上的灵焰不过冒出半指高,便被那寒气一口吞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转眼冻成一团死灰,簌簌落下。

    那弟子整张脸都僵住了,唇色发白,脚下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这时——

    虫祖手腕一翻,金环无声切出,如一道细线掠过,直接将那只傀儡的前爪削去半截。紧跟着火环贴着傀儡胸口一擦而过,灼穿一层寒壳,露出底下发灰的骨节;水环顺势一卷,将断裂处逸散的寒气尽数拖入暗流,不使其外泄分毫。

    那弟子这才从鬼门关前跌坐回来,手脚并用,狼狈地往后爬了两步,连句完整的道谢都挤不出来。

    虫祖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将掌下暗流再往前推了一寸,稳稳压住阵线。

    别往后缩。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站稳。你们退半步,它们便敢上前一丈。

    那弟子咬紧牙关,硬撑着站了起来,握剑的手却仍在发抖。他不是没见过厮杀,可眼前这局面……太诡异了。诡异到让人从骨缝里往外冒寒。

    前头,虫祖在碾尸墙、补四象;后头,更多的傀儡正顺着墙头源源不断地往下爬。 整条冰廊,就像一锅被烧开的冷汤——翻涌、搅动、互相吞噬,谁都想先把谁拖进去。

    而他们,就站在锅底。

    苍澜太上长老也被逼得没了退路。

    他咳了一声,喉咙里带着冰渣气,终于把断阵盘横到胸前。

    “所有人,分三列,守住两侧冰廊口,别让它们全压进来!”

    几个苍澜弟子听见号令,总算有了点主心骨,忙着往两边散开。可这命令刚下,左侧冰壁便炸开一团碎屑,数只冰河傀儡从裂缝中钻了出来,四肢贴壁,爬行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咬住了最左边那名弟子的衣摆。

    那弟子身子一歪,差点被扯进墙里,幸亏旁边同门一把拽住,才没当场翻进冰壳堆。

    虫祖眼皮都没抬。

    “你这号令下得晚了。”

    苍澜太上长老脸色难看,却没法反驳。他自己也清楚,眼下每耽误一息,冰廊就多塌一截,弟子就多死一批。可他这边人手本就不够,阵印又被对方压着,连调动寒泉阵眼都只能借半分力,哪里还有余地去摆什么宗门威风。

    虫祖忽然开口。

    “把你们的寒泉丹拿出来。”

    一句话落下,几名苍澜弟子都怔住了,有人下意识护住袖口,眼神里露出戒备——这可是他们攒了不知多久的家底,谁舍得往外掏?

    王澜却一个箭步窜上前,满脸堆笑,双手飞快地在储物袋上一拍,叮叮当当倒出一大把寒泉丹,捧到虫祖跟前。

    “虫爷开口,那不就是圣旨嘛!这寒泉丹算什么,就是我王澜给虫爷递的第一份拜师投名状!”

    他一边说,一边数着手中的丹药一共二十颗,一并放入丹瓶献了上去,生怕慢了半拍被人抢了功劳,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虫爷你的英明决定,我王澜第一个举双手赞成!这丹,您随便用,拿去喂阵、喂虫、喂什么都行,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连人带丹全是您的!”

    旁边一名中年弟子看得眼角直抽,终于憋不住了,“啪”地一脚踹在王澜屁股上,骂道: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心眼倒不少!可偷偷藏着掖着的,嘴上还跟抹了蜜似的——一见虫爷就点头哈腰,拍马屁比谁都快!”

    王澜一个趔趄,捂着屁股扭头:“师、师兄!我哪有——”

    “哪有?”中年弟子一把揪住他后领,冷笑,“你献殷勤,装大方,把我们一个个都拖下水,逼着大家都把丹药交出来,轮到你自己,就抖两下储物袋糊弄鬼呢?才二十颗?”

    说着,他“唰”地一把抢过王澜别在腰间的储物袋,倒了个底朝天,当着众人的面——里头“叮当”只滚出三颗寒泉丹,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这还私藏?你当我们眼瞎?!”

    中年弟子举着那三颗丹,在手里掂了掂,冲王澜冷笑:

    “喏,大家伙都瞧瞧,这就是我们王大善人的‘一颗不剩’。二十颗的储量,还私藏三颗,还敢说‘全都献给虫爷了’——你这账,谁信?”

    王澜脸涨成猪肝色,额头汗珠“唰唰”往下冒,结结巴巴地摆手:“你、你别胡说!我……我那是……四舍五入……是留三颗,是留给小师妹的。话刚出口,他猛地捂住嘴,急忙改口:“不对,那几颗是废丹!”

    “四舍五入?还小师姐,又是废丹,哪句是真话?”中年弟子差点笑岔气,“二十颗四舍五入成倾囊相授,你这算法,虫爷听了都得站起来给你鼓掌!”

    旁边几名弟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王澜师兄,说漏嘴了吧,送给相好的小师妹才是真话。临了,还不忘道侣,真是恩爱有加情真意切,场面一时有点绷不住。

    中年弟子踹完还不解气,又在他屁股上补了一脚,骂道:

    “这一脚,是替大伙踹的!谁让你油嘴滑舌,在虫爷跟前点头哈腰讨好卖乖,把我们一个个都拖下水!

    你倒好,嘴皮子一碰,功劳全是你的,丹全由我们出——你当我们是傻子,还是你是虫爷新认的干儿子?

    大伙听着,我再抖落一个这小子的惊天大秘密。”中年弟子故意卖个关子停顿了一下。

    这可炸了锅,众弟子群情激昂,老哥快说,这小子屁股上还有哪些屎没拉干净?

    中年弟子一句话如炸雷:“他老爹临终前先给了他一百颗寒泉丹。暴富啊!看来都藏在他那相好的小师妹那里,定情信物,泡妞不惜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

    王澜捂着屁股,脸绿得像寒泉底的青苔,冷汗“唰唰”往下冒,结结巴巴地喊冤:

    “师、师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那一百颗了?!我、我就二十颗!真的就二十颗!你、你不能血口喷人,还连带冤枉我的小师妹……”

    “我血口喷人?”中年弟子冷笑,扭头冲太上长老抱了抱拳,“长老,您老给评评理,这小子是不是——”

    太上长老轻咳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

    他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王澜,又看了看众人,神色平静地开口:

    “老掌门临终前,确实给他留了一百颗寒泉丹。这件事,是当着我和几位长老的面给的,宗门都有记载,假不了。”

    众人一听,当场又炸了锅:

    “一百颗?!还当着长老的面?!”

    “我守寒泉十年才攒五颗,他倒好,一开口就是一百!”

    太上长老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老掌门去世之后,这百颗寒泉丹,宗门便陆续收回了。先是征调四十颗,后又征调四十颗,前后两次——算下来,如今他手里,也就只剩二十颗了。”

    说到这儿,他瞅了王澜一眼,意味深长:

    “至于他刚才说‘全都献给虫爷了,倒是没有说谎’……他那点家底,我这个做长辈的,还能不清楚么。”

    王澜一听,脸都僵成了死灰,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字——方才那点“倾囊相授”的戏,这下算是彻底演不下去了。

    中年弟子冷笑一声:

    “哦~所以二十颗说成‘全都献了’,虫爷还是笑纳了”

    旁边几名弟子实在没忍住,“噗嗤”又是一声,给相好的小师妹送豪礼定情物,我也是虚构的,那竹篮打水一场空,泡妞也黄了?场面彻底绷不住。

    王澜捂着脸,一声都不敢吭了。

    太上长老顿了顿,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王澜,缓缓道:

    “那八十颗,本就是宗门之物。如今虫潮压境,正是用命换命的关头,我带他把那八十颗也一并交出来——他心里虽有一百个不情愿,却也无话可说。毕竟,如今在这寒泉底下,老爹靠山归西了,生死全系在虫爷一人身上,由不得他。”

    说到这儿,他抬眼扫了众人一圈,语气陡然一沉:

    “你们这帮家伙,鼠目寸光!真当这是心疼丹药的时候?那八十颗若是还藏着掖着,等这破阵一破,你们连人带丹,全得被人家一口一个扣下来当当下酒菜!连嚼都不带多嚼两下的!”

    他猛地一指裂口外密密麻麻的蓝白眼睛:

    “外头那群玩意儿,连死都不怕!它们冲进来,用不了半柱香,我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到时候,别说寒泉丹,连你这个人、这身修为、这条命,统统都得便宜了那些冰碴子!”

    众人被他这一通吼得脸上挂不住,面面相觑,一时没人再吭声。

    太上长老语气一顿,忽然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口吻:

    “虫爷刚才说得好,先保住小命要紧。小命要是还在,什么都好说。”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若咱们这次能撑过去,将来重建苍澜派、重振宗门那天——凭虫爷的本事,会亏待咱们?虫爷随手赏下来的,那可是五行丹。五行丹是什么造化?那是寒泉丹的千百倍都不止的好东西。到时候,论功行赏,谁出力多、谁识大体,虫爷心里能没数?”

    说到这儿,他悄悄侧过身,飞快地朝虫祖的方向抛了一个热眼,那眼神又热又软,活像自家养了十几年的老黄狗见了主子——就差没当场摇尾巴了。

    一旁的王澜看得真切,嘴角直抽抽,心里暗骂:“这老家伙,拍马屁的功夫,比我还狠。”

    太上长老却浑然不觉,只把那副热切的脸扭回来,冲众人一摊手:

    “所以啊,眼下这丹,不是交出去了,是存着——存到虫爷那儿,将来连本带利,翻着倍地还!你们这帮鸡贼小心眼的,懂不懂这个道理?”

    说着,他忙不迭转身,冲虫祖深深一揖,满脸堆笑,声音又软又热:

    “虫爷,您大人有大量,肚子里能撑船,我们这份情,您……您都记着吧?”

    虫祖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地回了句:

    “先记着。”

    太上长老一愣,连忙又补:

    “对对对,先记着,先欠着——虫爷发话了,说先记着,那就是不会亏待咱们!将来,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虫祖这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里不带什么起伏:

    “以后,都不会亏待你们的。”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块石头砸进众人心里——有了这句,方才那点不情愿、那点肉疼,仿佛一下子就值了。

    中年弟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咬牙把那仅存的五颗丹往太上长老手里一塞:

    “长老说得对!留着丹有什么用?命都没了,丹给谁守?!”

    太上长老接过,神色平静,只点了点头,将众人的丹药一并收拢,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虫祖面前:

    “虫爷,这是众弟子身上所有的寒泉丹,尽数在此。”

    虫祖看都没看那堆丹药一眼,只抬手一卷,众人的丹药尽数卷入掌中暗流。

    “算你们识相。”

    那些寒泉丹落进暗流,被蓝白粉流裹着一转,直接送到四象阵纹边缘。丹液遇阵便散开,寒气立刻被阵纹吞下,原本有些发虚的水环竟被撑厚了一层,金环也跟着稳了两分。

    苍澜弟子看得发愣。

    那几瓶寒泉丹本是宗门底牌,平时一颗都舍不得多发,谁能想到眼下竟会被拿来喂阵。可更让他们发愣的,是阵纹吃下丹气后,冰廊里的寒毒堆积居然肉眼可见地减了。

    前头那堵尸墙终于被暗流吞穿,最底下一排尸骨被卷成蓝白粉流,顺着冰面一路退回。尸墙塌掉的地方,露出一条可供人通过的窄道。

    第一段冰廊,打通了。

    最先看见这条路的苍澜弟子,心中压着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原本以为这场要被堵死在这里,结果真让虫祖硬生生从尸墙里刨出一条活路。他手里剑还在抖,可脚已经往前挪了半步。

    “能、能走了?”

    “能喘气,不代表能偷懒。”

    虫祖抬袖一挥,暗流顺着窄道往前铺去,沿着冰面把残余尸壳全卷开。四象阵纹吃了这批寒系补给,边缘稳得更实,十丈领域往前推进了一截,廊中冷雾也被驱散,显露出了一个明净的空间。

    苍澜太上长老撑着阵盘,半跪半坐,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看着那条被硬生生开出的路,沉了半晌才开口。

    “前面还有多少兽潮?”

    虫祖没有立刻答,指尖在冰面上轻敲了一下。

    暗流吞噬漩涡顺着前路卷过去,碰到一块被冻住的黑色硬壳时,微微顿了顿。那硬壳埋在更深处,外面还罩着半层寒雾,像是专门拿来压阵的。

    他停了一息,抬手将那块硬壳掀开。

    壳下不是寻常傀儡,而是一截被冻成蓝灰色的长臂。那长臂手指细长,指节处挂着几根断裂的蛛丝,指尖还缠着一枚小小的骨铃,骨铃上有一道极细的裂口,正往外渗寒雾。

    虫祖目光落在那截长臂上,没急着动手。

    他闻到了一股更纯净的冰河法则,和前头那些冰河傀儡完全不同。那味道不带腥,不带乱,反倒像幕后的那支隐蔽部队压在后面,专门负责指挥前头的怪物冲锋陷阵。

    苍澜弟子们也跟着看见了。

    王澜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这手......不像傀儡的。”

    虫祖指腹压在冰面上,四象阵纹悄悄往前推了一寸。

    “当然不像。”

    他话音刚落,前方冰潮深处,缓缓抬起一团蓝晶寒雾。寒雾里,一只由千蛛毒瘴凝成的蓝晶蛛母抬起八只眼睛,

    那八只眼睛同时睁开,像八盏冰灯,一瞬不瞬,静静看向这条刚打通的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