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出動兩個連加一個排，編成三組︰一個連封外圍和高家莊，卡住所有出入口；一個連進老宅，控制護院和下人，繳械加看押；
另抽一個排，專門負責運人。
再加十輛卡車，三輛面包車，和沈越手底下的人——夠了。
王書記合上筆記本，“啪”地一聲扣在桌上，掃過屋里每一個人的，語氣斬釘截鐵︰
“二十二號。白天婚宴，該盯的盯，該控的控，做最後的摸底和模擬演練。
晚上，凌晨一點，等待信號——先繳武器，這個是第一步，不能讓李家任何人摸到槍。
再控制人，最後封院子、清點財物。順序，一定不能亂。”
“是！”屋里所有人都應了一聲。
中午飯大家就隨便吃了點，吃完大家就散了，各自回去準備。江寧下午還得回機械廠上班，沈越送他。
車子停在國營飯店門口的巷子邊上，江寧拉開副駕駛的門鑽進去，座椅皮面被太陽曬得發燙，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氣。
車窗搖下來一半，熱風灌進來，吹得江寧額前的頭發亂飄，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閉著眼，面色沉靜。
沈越發動了車，掛擋，起步，動作一氣呵成，車開出兩條街，他才偏頭看了江寧一眼。
“緊張？”
江寧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緊張。”
他頓了一下，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白楊樹的影子在擋風玻璃上一閃而過，賣冰棍的小販推著車在路邊吆喝。
幾個孩子追著跑過去，笑聲隔著車窗傳進來，模糊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就是……覺得這一天來得比想象中快。”
沈越“嗯”了一聲，把方向盤往右打了一把，吉普車頭一偏，避開了主干道上推著板車慢吞吞走的行人。
陽光從擋風玻璃斜斜切進來，落在他額角和鼻梁上，側臉的陰影一層疊一層，襯得整張臉愈發深邃、英俊。
“我倒是覺得過得太慢了。”他說，“這一兩個月天天盯著那些人，蹲點、跟蹤、記錄，連軸轉，都沒什麼機會跟你好好待一會。”
他頓了頓，偏頭又看了江寧一眼，眼神里那點平時藏在深處的柔軟，“現在好了，終于快要結束了。”
江寧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這個男人平日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竟然也會說出終于快要結束了這種話。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都以事業為重？”江寧故意逗他，語氣里帶著點調侃，“什麼時候也戀愛腦了？”
戀愛腦？沈越沒听過這個詞，但腦子轉的快，無非就是痴男怨女那一套，把兒女情長擱在正事前面。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沒去否認︰“因為是你，才這樣。”
說得很平靜，沒有刻意煽情，就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實。可江寧的心還是跳快了一拍。
他別過臉，看向窗外，耳根有點熱。過了幾秒，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事上。
“你說，李老五他會不會察覺到什麼？或者知道有人在查他？”
沈越沉默了幾秒，吉普車碾過一段坑窪的路面，車身晃了一下，他的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沒有半點晃動。
“段一帆還活著的事已經讓他有所警覺，有人查他這是肯定的。”他的聲音沉下來，恢復了平時那種冷靜的語調，
“但我們的行動，他不可能知道。他要是知道專案組的存在，早就提前跑路了，不會等到現在。”
江寧皺了皺眉，段一帆這事確實陰差陽錯，誰能想到，會突然冒出來一個段一梅，又把整條線重新接上了。
這事他們還是從李老五的錄音里了解到的，之前李老五突然在三化那邊做手腳，原因就是他知道段一帆沒死的事。
“段一帆那，他的人還在查？”
“還在查。”沈越說，“不過就幾個小嘍� 眩 罾餃逑衷謐鈐諞獾模 故欽獬』檠紜Ｍ餉嫻氖攏 菔憊瞬簧稀！ br />
他頓了頓，笑道︰“那後天一早，你就要去李家老宅？”
“嗯，都已經請好假了。”江寧說，“跟劉研究員已經說好了就請一天，正好第二天可以大干一場。”
他說大干一場的時候，語氣里帶著點躍躍欲試的勁兒，眼楮都亮了一下。
沈越在心里嘆了口氣，他就知道，這家伙從來不是個安分的主兒，越是危險的事，他越來勁。
“那天我應該不進去李家老宅，你自己要多小心。”他的聲音沉了些，目光從前方路面移過來，落在江寧臉上，
“遇到什麼突發情況，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上，知不知道？我們一切行動都要听指揮。”
江寧嘴角扯了扯，歪過腦袋看他︰“時間都沒到，你就操心著了？”
“誰讓你膽子那麼大！”沈越的語氣里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藏不住的寵溺，伸手在江寧頭上揉了一把。
江寧被他揉得腦袋歪了一下，“嘖”了一聲，拍開他的手︰“別弄，發型都亂了。”
“哪亂了？反正都是用手梳頭，都一樣啊。”沈越收回手，嘴角卻翹著，眼楮還盯著前面的路，但余光一直留意著旁邊這個人。
江寧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雖然他現在已經不是什麼明星了，但還是有些接受不了這種粗糙的活法。
他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大老粗一個。”
“你說什麼？”沈越耳朵尖，听見了動靜。
“我說你開車專心點！”江寧提高了音量，哼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吉普車緩緩往前開了一段，路口有家賣烤雞的鋪子，肉香順著風飄了過來，霸道地鑽進車窗，勾得人肚子直叫。
鋪子前還排了五六個人，有拎著鋁飯盒的大媽，也有穿著藍色工裝，都伸著脖子往里看。
沈越也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冒著白煙的爐子上停留了兩秒，隨即打方向盤，把車靠邊停下。
江寧奇怪地看著他︰“停著干嘛？”
“等會！馬上就來！”沈越說著就解開了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