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立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下方弟子们狼吞虎咽、兴高采烈的模样，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与复杂。
这些人，大多都是交了钱、怀着对武道的憧憬来到武馆的。
日复一日的教导、练武，朝夕相处，说完全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尤其是看到一些熟悉的、还算勤奋的外院弟子面孔，钱立心中也不免闪过一丝不忍。
但这一丝不忍，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执念和算计所淹没。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被他特意召回的、气息沉凝的二转武师。
这些是他耗费心血、用“栀”之血肉暗中培养多年的核心力量，是他未来计划的重要基石。
这次派他们出征，一方面是做给朱和看，表明自己“全力支持剿匪”的诚意，避免朱和起疑。
另一方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不派出这些实力足够、看起来像是精锐的人，难道要派李霄、赵虎这些他明面上看重、天赋不错的真传弟子去当炮灰吗？
那损失就太大了。
至于那些一同被点名出征的外院弟子，以及部分内院普通弟子……钱立眼神漠然。
这些弟子，大多家境尚可，在柳城多少有些根基或人脉。
派他们去，既能凑够人数，显得武馆出力甚多，又能在他们“不幸”牺牲后，挑起他们家族对朱和的怨恨。
而他们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主要就是消耗、拖延，为他和黄衣教主的行动争取时间。
王海……钱立的目光在那个与李霄低声交谈的金沙帮少主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这小子，背景特殊，是绝对不能派出去的，平白得罪王金山那位断臂猛虎，绝非明智之举。
“耗费这些‘异兽肉’……”钱立心中盘算着，“虽然心疼，但也值得。
至少能让这些炮灰……不，这些弟子们，气血更旺，战力更强一些，能在黑风寨那边……多坚持一会儿。
只要他们能拖住朱和、石敢当那些人更久，我和黄衣教主在柳城的行动，就能更加从容。”
想到这里，他脸上笑容不变，又勉励了众人几句，诸如“勤加修炼，莫负厚望”、“为武馆争光”之类，然后便借口要处理剿匪的具体事务，转身离开了练武场。
馆主一走，场中气氛更加放松。
不少弟子吃完自己那份，看着还有剩余的大盆肉，眼神闪烁。
有胆大的，趁着管事弟子不注意，偷偷用油纸包了几块，迅速塞进怀里。
旁边人看到了，也只是会心一笑，甚至有人有样学样。
对于这种“小偷小摸”，管事弟子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馆主说了“管够”，只要不太过分，也懒得管。
吃饱喝足，浓郁的气血之力在体内翻腾。
弟子们不敢浪费这难得的“补品”，纷纷在院中拉开架势，打起铁线拳，运转气血，引导吸收。
一时间，呼喝声、拳风声四起，练武场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霄也随大流地打了会儿拳，动作标准，劲力含而不露。
那股潜藏的、试图影响心神的微弱波动，也如同附骨之疽，随着气血运转，更深入地渗透进来。
又练了片刻，李霄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便收了拳势，对旁边的王海说了句：“吃多了，去方便一下。”
然后便朝着武馆后院的茅厕走去。
王海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继续活动着身体消化气血。
来到僻静无人的茅厕，李霄关好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两根手指，探入喉中，用力一抠！
“呕——！”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胃部剧烈收缩。
之前吃下去的、尚未完全消化的那些暗红色肉块混杂着胃液，被他尽数吐了出来，落在茅坑之中。
前世作为社畜，应酬难免，酒量又不佳，这“抠喉催吐”的法子他早已练得娴熟。
此刻用在这异界诡异的“异兽肉”上，倒是物尽其用。
吐干净后，李霄用清水漱了漱口，又运转气血，仔细检查了一遍体内，确认没有残留那股异样的精神波动，这才松了口气。
这些被蒙在鼓里的弟子们，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他们满怀感激吃下的“恩赐”，实则是操控他们命运的毒饵。
走出茅厕，李霄面色已然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抬头望了望武馆上空阴沉的天空，心中思忖：
本来想着在猥琐发育几天，等掌握武道真意后直接灭了朱家。
但是钱立现在和朱和对上了，倒不是不可以利用一下。
在武馆又待了一阵，看着那些吃了“异兽肉”后练拳格外卖力、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亢奋情绪的弟子们，李霄心中更是警惕。
他随意指点了几句王海的拳法，又应付了几个上前攀谈、打听“剿匪”内幕的弟子，便寻了个由头，离开了武馆。
回到家中，刚换下练功服，父亲李有德就一脸喜色、脚步轻快地寻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张做工精致的洒金帖子。
“霄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李有德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将帖子递给李霄，
“刘家派人送来的请帖！刘小姐亲自邀请你，明天去刘家府上做客！
看看，人家姑娘多有心，多懂礼数！”
他心中明了，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做客”，而是刘清玥找到了机会，要兑现之前关于那“令牌”的承诺，或者有更紧要的事情相商。
然而，李有德可不知道这些内情。在他眼里，这就是未来儿媳妇主动示好，是两人关系“有进展”的铁证！
他乐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成家立业、自己含饴弄孙的美好未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李有德催促道，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人家刘家是内城的体面人家，第一次正式邀请你上门，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
走，爹带你去街上，挑几样像样的礼品！
第一次登门，可不能空着手去，让人家笑话咱们没规矩！”
说着，就要拉着李霄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