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倒不是舍不得花钱，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只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柳城即将到来的风暴、以及那可能关乎“练气士”的令牌，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琢磨第一次上门该送什么礼物才能显得体面又不逾矩？
“爹，不用这么麻烦吧？”李霄试图挣扎。
“刘小姐请我去，可能只是寻常叙话，随意些就好……”
“胡说！”李有德把眼一瞪。
“人家姑娘第一次正式请你，这是多大的面子！
怎么能随意？必须郑重！
这是礼数！也是对人家姑娘的尊重！
听爹的，没错！赶紧换身精神点的衣服，跟爹出门！”
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又充满期盼的眼神，李霄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回屋换了身相对正式的青色锦袍，被兴致勃勃的李有德拉着，走出了家门。
柳城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似乎并未受到即将“剿匪”的影响。
李有德熟门熟路地带着李霄直奔内城繁华的商业街区，一路上絮絮叨叨地传授着“上门礼”的学问。
李霄有能力后，也带过李有德和大姐李玉进内城几次，李有德对内城也不陌生。
“这第一次上门啊，礼物不能太轻，显得小气。
也不能太重，显得咱们巴结，让人看轻。
最好是既实用，又能体现心意的……”
“刘家是武学世家，送些上好的兵器、护具？
不行不行，太直接了，而且咱们也摸不准人家喜好……”
“送些珍贵的药材补品？这个好，养身健体，谁都喜欢！
对，就去百草铺，他们家老字号，药材地道！”
“光有药材还不够，再搭配些时兴的绸缎料子，给你未来……咳，给刘小姐裁几身新衣裳也好……”
李有德一边盘算着，一边领着李霄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精挑细选。
一会儿跟掌柜的讨价还价，一会儿又为选哪样药材、哪匹布料更合适而纠结。
李霄跟在后面，看着父亲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如此操心劳力，心中那份无奈渐渐化为了酸涩的暖意。
父亲年纪大了，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自己成家立业，安稳幸福。
虽然自己目前志不在此，但这份沉甸甸的父爱，他却不能无视，更不能伤害。
罢了，就当是陪父亲逛街，让他高兴高兴吧。
至于刘家那边，该谈的事情还是要谈，但这份代表着父亲心意的“上门礼”，他也会郑重地带去。
最终，在李有德的精心挑选下，他们买了两盒上好的、滋补气血的血参和玉芝，又选了两匹颜色雅致、质地优良的锦缎，还搭了一盒精致的点心。
东西不算特别贵重，但都实用得体，符合礼节。
这些东西可花了不少钱，让李霄也有点心疼。
看着父亲付钱时那既心疼又满足的表情，李霄默默地将这些记在心里。
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到家中，李有德又拉着李霄嘱咐了半天明天去刘家要注意的礼节、说话的分寸等等，直到夜色深沉，才意犹未尽地回房休息。
李霄独自坐在房中，看着桌上那堆礼物和那张精致的请帖，眼神恢复了清明与锐利。
明天去刘家，恐怕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做客。
“练气士……令牌……”李霄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坚定。
翌日清晨，李霄在李有德殷切期盼又带着几分紧张、以及大姐李玉温柔鼓励的目光注视下，提上昨日精心挑选的礼品，朝着内城刘府的方向走去。
刘家位于内城东区，宅邸不算特别宏大显赫，但也占地不小，青砖黛瓦，庭院深深，透着一股老牌家族积淀下来的沉稳气息。
论实力，刘家在柳城内城众多家族中，属于中等偏上，比已然衰败的林家要强些。
族中供养着两三位二转武师，还有若干一转好手，以及不少普通护卫和依附的门客。
这股力量，在寻常人眼中已是了不得，但在如今已站在三转巅峰、身负多门绝学的李霄看来，确实算不得什么。
若他愿意，一人便可压制刘家全族。
来到刘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前，早有门房得了吩咐在此等候。
见到李霄，门房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地将他引入府内。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待客的正厅外时，刘家家主刘承业已然带着几位族中重要人物迎了出来。
刘承业是一位年约五旬、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身穿锦袍，脸上带着热情却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几位族老和管事，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
这迎接的阵仗，可谓相当隆重。
“哈哈哈，李堂主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快请，快请！”
刘承业抢上前几步，对着李霄拱手笑道，态度极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如今的李霄，名声确实响亮。
“三转之下第一人”的称号暂且不论，单是他“钱立亲传弟子”和“金沙帮堂主”这两重身份，就足以让刘家这样的家族高度重视，不敢有丝毫怠慢。
钱立是柳城有数的大武师，铁线拳武馆势力不小。
金沙帮更是柳城的庞然大物，王金山虽断臂，余威犹在，王海又与李霄交好。
任何一个身份，刘家都得罪不起，何况李霄集两者于一身。
“刘家主客气了，晚辈冒昧前来叨扰，还望勿怪。”李霄也抱拳还礼，态度不卑不亢，将手中的礼物递上。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哎呀，李堂主太见外了！人来就好，还带什么礼物！”
刘承业一边接过礼物递给身后管事，一边连声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亲自引着李霄步入正厅。
厅内早已备好香茶点心。
众人分宾主落座，刘承业坐在主位，李霄被让在左上首的贵宾位置。
几位族老、管事分坐两旁，气氛看似融洽，但基本是围绕着李霄，仿佛，李霄是主，他们是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