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怎么了？账目有问题？”李霄走过去，关切地问道。
李玉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弟弟，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弟回来了？没事，就是……就是这些铺子的事情，有点复杂，我……我学得慢，有些地方弄不太明白。”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哦，对了，今天下午在查账的时候，又遇到金沙帮那位少帮主，王海了。”
“王海？”李霄眉头微挑。
自从分赃之后，金沙帮得了几条条商路和几家铺子，按理说应该忙着自己那摊事才对。
“他……他好像是路过，看到我在那里对账目发愁，就主动过来帮忙看了看。”李玉说道，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你还别说，他虽然看起来……嗯，挺魁梧的，但算起账来还挺麻利，对一些市面上的门道也清楚。
我那几个铺子掌柜说不清的地方，他三言两语就点明了关键。
还有绸缎庄那边，前两天不是有批货出了问题吗？也是他帮忙找人疏通，才顺利解决的。”
李玉说着，眼中对王海的观感似乎改善了不少：“这人……好像跟外面传言的，不太一样。挺热心肠的，也没什么架子。”
李霄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他帮了你不少忙？”李霄状似随意地问道。
“是啊，这几天遇到了好几次麻烦，都是他正好碰上，或者听说了，就顺手帮了。”李玉点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弟弟。
“小弟，他……他是不是有什企图……”
李霄笑了笑，安抚道：“大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海此人，或许有他父亲的意思在里头，但目前看来，他帮你是实打实的。
你也不必过于防备，该接受的帮助就接受，该感谢就感谢。
与人交往，多个朋友多条路，只要我们自己心中有杆秤就行。”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这些生意，你刚开始接手，不熟悉是正常的。
慢慢来，不懂就问，可以多请教那些老掌柜，也可以……嗯，适当听听王海这种人建议，或许能有不同的视角。但最终决定，要你自己拿。”
李玉听弟弟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不少，用力点头：“嗯，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学的！”
“对了，大姐，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李霄忽然说道。
“远门？”李玉一愣，“去哪？去多久？”
“去北边看看，寻些修炼用的东西。”李霄没有细说。
“时间不定，可能数年，也可能更久。家里和柳城这边，我会安排好。你只管安心打理这些产业。”
李玉闻言有些担心，这世道不太平，从不断涌入的流民便可见一斑。
“放心吧。”李霄笑着拍了拍大姐的肩膀。
李霄心中对王金山那点心思洞若观火，却并未升起什么反感。
抛开金沙帮的背景，王海此人，据他观察以及大姐的描述，除了体胖了些，品性倒不算差，做事也算有章法，对大姐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
若大姐真能与他看对眼，有金沙帮的势力做依靠，未来生活总归更有保障。
自己迟早要离开柳城，若能在走之前，看到大姐有个好归宿，也算了一桩心事。
至于这背后是否夹杂着王金山的算计……
李霄并不在意。只要王海是真心，金沙帮也识相，他不介意成全。
在这个世道，纯粹的感情太过奢侈，利益的结合反而更加稳固。只要不伤害到大姐，他乐见其成。
十多天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回到了柳城——石敢当。
石敢当没有直接去县衙，而是派人送来请柬，邀请李霄在内城酒楼一聚。
醉仙楼顶层，最雅致安静的包间内。
石敢当早已等候，桌上已摆满了珍馐美味，其中最显眼的，是一盘盘烹制得恰到好处的异兽肉，气血浓郁，香气扑鼻。
这等规格的宴请，在柳城堪称顶级。
“李少侠，恭喜恭喜！”石敢当见到李霄，朗声大笑，起身相迎，态度比之前更加热络，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李少侠已然是名震柳城、手握权柄的李县令了！真是令人惊叹啊！”
李霄拱手还礼，笑容温和：“石馆主过奖了。若非石馆主引荐，又得南阳王殿下些许看重，我岂能有今日？
这县令之位，想来也离不开石馆主在其中斡旋。”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也是事实。
没有南阳王这层虎皮，郡里恐怕不会这么痛快地承认他的地位，还给了兼领县令的权力。
石敢当在其中必然出了力。
两人落座，推杯换盏。
石敢当对李霄在柳城的一系列动作赞不绝口，尤其是稳定局面、乃至拆除内城墙的魄力，言语间充满了欣赏。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石敢当放下酒杯，脸色正了正，切入正题：
“李少侠，明人不说暗话。
王爷对你，可是欣赏得紧啊。”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李霄。
“以老弟你的天赋、实力、手段，窝在这柳城一隅，实在是委屈了。
王爷正值用人之际，麾下求贤若渴。若老弟肯为王爷效力，他日封侯拜将，享尽荣华，绝非虚言。
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终于来了。李霄心中早有预料。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并未立刻回答。
为他效力？南阳王不过是景国诸多割据势力之一，虽实力雄厚，但身处乱世旋涡，前途未卜。
且一旦加入，便彻底打上了南阳王的烙印，束缚太多，与他追求自身武道巅峰、探寻长生的目标并不完全一致。
更何况，他还得罪了冯复背后那位节度使，南阳王是否真能顶住压力，还是未知数。
“王爷厚爱，我感激不尽。”李霄缓缓开口，语气诚挚。
“只是，小弟年轻识浅，骤登高位，柳城百废待兴，尚有许多事务亟待理顺，恐一时难以脱身，为王爷分忧。
且武道一途，贵在精诚专注，小弟亦想趁此机会，再夯实些根基。
王爷的美意，小弟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