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霄与石敢当的身影消失在醉仙楼门口,喧闹的酒楼二楼才稍稍恢复了一丝生气,但气氛依旧压抑沉重。
王世冲松开浑身僵硬、面无人色的白怜儿,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身后,那名气息阴鸷的老者再次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少爷,方才那两人……果然如同之前隐约听闻的那般,不简单。
那李霄,气息沉稳如山岳,气血内敛,绝对已踏入四转之境!
而他身旁那名中年人,看似随和,但举手投足间劲力圆融无碍,气度不凡,恐怕……也是四转!”
王世冲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虽纨绔,但并非蠢货,对自家这位长老的眼力极为信服。
长老乃是三转巅峰的修为,更是开始参悟神意图,距离四转也只差临门一脚,而他也跟随自己父亲见过不少大人物,知道四转的威势。
“四转……而且如此年轻……”王世冲低声自语,脸上那嚣张跋扈之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
“父亲原本还想让我借机试探,甚至看看能否将这新崛起的柳城掌控者拉拢或……压服,为我王家多占一分优势。
现在看来……恐怕要落空了。”
如此年轻的四转大武师,意味着巨大的潜力。
“罢了。”王世冲很快将这些纷杂的念头抛开,重新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父亲那边,我自会禀明。至于这柳城……只要他不妨碍本少爷寻欢作乐,随他去。走!”
他又搂中微微颤抖的白怜儿,不顾她的抗拒,大笑着朝楼下走去。
那老者和护卫紧随其后,留下满地狼藉和噤若寒蝉的众人。
另一边,与李霄并肩而行的石敢当,眉头依旧紧锁,低声对李霄道:
“李县尉,方才那王世冲……观其姓氏、做派,恐怕……是天阳郡王家的人。”
“王家?”李霄略微偏头。
“嗯。”石敢当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王家是天阳郡的豪族,其家主王崇山,乃是天阳郡都尉,本身亦是四转大武师,麾下兵马数千,在天阳郡势力根深蒂固,颇有几分土皇帝的味道。
这王世冲,很可能是其嫡子或重要子侄。”
“郡都尉?四转?”李霄听完,却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
“我还以为多大来头呢。”
石敢当闻言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不禁失笑摇头。
是啊,若是以前,一郡都尉、四转大武师,对柳城而言绝对是高不可攀的庞然大物。
可如今,柳城自己不就站着一位同样年轻、实力深不可测的四转大武师吗?
论及高端战力,柳城与一郡之差,似乎……也没那么悬殊了。
“老弟说的是,是石某多虑了。”石敢当释然一笑。
“只要那王世冲识趣,不来柳城生事,便由他去。若他不识抬举……”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未尽之意很明显。
两人又交谈几句,便在路口分别。
醉仙楼附近,王世冲临时落脚的一处僻静宅院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白怜儿苍白而精致的面容。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纱衣,玲珑有致的身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脸上带着强挤出来的笑容,眼中却有着深深的厌恶与屈辱。
王世冲斜倚在榻上,欣赏着美人这半推半就、楚楚可怜又带着几分不甘的模样,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他伸手捏了捏白怜儿的下巴,戏谑道:
“怎么了?失身于本少爷,觉得很委屈?”
白怜儿心中一颤,连忙摇头,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会呢,公子……能成为公子的人,是怜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尽管心中嫌弃不已,她脸上却不得不堆起最娇媚的笑容,甚至还主动往王世冲身上靠了靠。
王世冲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嘿嘿一笑,拍了拍她的脸蛋:
“白天在酒楼,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本少爷啊,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宁死不从的样子。”
白怜儿眼中瞬间泛起泪花,泫然欲泣,声音带着哽咽:
“公子……怜儿知道错了。怜儿以后就是公子的人了,一定全心全意服侍公子,只求公子……怜惜怜儿。”
说着,她主动伸出藕臂,环抱住王世冲的脖子,将自己那饱满的胸脯紧紧贴在王世冲的手臂上,轻轻磨蹭。
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与柔软,鼻尖萦绕着美人身上的幽香,王世冲呼吸微微一促,有些心猿意马。
看到这曾经对自己冷若冰霜、甚至隐隐瞧不起自己的郡城名伎,如今却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百般讨好,一股征服的快感油然而生。
“放心,跟着本少爷,保你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王世冲志得意满地许诺道。
白怜儿顺势依偎在他怀里,眼波流转,仿佛已经完全认命,全心全意。
但就在王世冲放松警惕,享受这温柔乡时,白怜儿却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珠轻轻一转,仰起头,用撒娇般的语气说道:
“公子……怜儿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王世冲此刻心情颇佳,随口应道。
白怜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狠毒与怨愤!
她想起了白天在醉仙楼,那个叫李霄的年轻人!
想起他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想起他毫不留情地推开自己,将自己像货物一样送回王世冲怀中的举动!
想她白怜儿,在郡城也是无数才子富商追捧的对象,多少人为她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
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王世冲虽然可恨,但他至少贪图自己的美色,肯为自己一掷千金甚至不惜杀人。
可那李霄……他凭什么?
凭什么对自己视若无睹?凭什么将自己最后的希望亲手掐灭?
若不是他见死不救,自己何至于委身于这个面目可憎、酒色过度的纨绔子弟!
对王世冲的恨,或许还夹杂着恐惧和无奈。
但对李霄的恨,却是纯粹的!
恨他的冷漠,更恨他……无视了自己的魅力!
自己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他竟然视若无睹。
即便自己只是想拿他当挡箭牌,却也是他的荣幸,他竟然敢拒绝。
这份恨意,甚至暂时压过了对王世冲的恐惧。
她依偎在王世冲怀里,声音却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公子……怜儿想要一个人……死!”
王世冲正享受着温香软玉,闻言愣了一下:“谁?”
白怜儿抬起头,美丽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扭曲,她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个名字:
“李、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