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道长从桌上一堆杂物中翻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递给李霄。
“这就是我那残篇，叫《基础引气诀》。”
他叹了口气。
“可惜残缺得厉害，后面一大半都没了。
我这些年摸索出来的那点东西，大多是从这前半本里琢磨出来的。”
李霄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
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要碎，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勉强还能辨认。
开篇是一些关于气的解释——天地有气，人亦有气，练气之士，引天地之气入体，与自身之气相合，方可施展种种神通。
“神明而服气不死”，书中记载，练气士修行就是采纳天地灵气，修持己身。
后面的内容则杂乱得多。
有讲如何感应天地之气的，有讲如何运转体内之气的，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符箓画法，旁边用更小的字密密麻麻地做着批注，显然是杨道长这些年摸索时留下的心得。
“这些符箓的制法倒是相对完整。”杨道长指着那几页说道。
“我这些年能驱鬼治病，全靠这几道符。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学学。”
李霄点点头，继续翻看。
杨道长在旁边的破椅子上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李霄普及一些练气士的基础常识。
“小兄弟，你对练气士了解多少？”
李霄抬起头：“听说过一些。
知道他们与武师走的是不同的路，追求长生，手段诡异。
我曾接触过一位名为静云道姑的练气士，对方来自清微观。。”
“静云道姑？”杨道长一愣，“你见过练气士？”
李霄点点头：“见过一次。她想收我身边一个人为徒。
不知道长可否听闻清微观之名。”
杨道长摇摇头。“我就是个半吊子而已，对练气士的了解不过也是从书中得知的。
我见过不少百姓受苦，这才全心救度世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刚才说的没错，练气士确实与武师不同。
武师练的是自身，气血、劲力、筋骨，一步一步把自身打磨到极致。
而练气士练的是天地，引气入体，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一个向内求，一个向外求，路子完全不同。”
“但这并不意味着练气士就比武师强。”他补充道。
“各有千秋罢了。武道走到极致，同样能搬山填海，寿元绵长。只不过……”
他笑了笑：“练气士的手段，确实更诡异一些，也更让普通人难以理解。
所以民间才会有什么神仙的传说。”
李霄认真听着，忽然问道：“练气士多吗？”
杨道长想了想，答道：
“多，也不多。”
“怎么说？”
“这么说吧，练气士的人数，比起武师来，那是少得可怜。
毕竟入门门槛高，需要资质，需要机缘，更需要传承。
不像武道，只要肯吃苦，总能练出点东西来。”
他话锋一转：
“但要说少，也不算太少。
那些真正有本事的练气士，往往会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圈子。
有些强大的练气士，甚至会开辟出独立的小世界，供自己和门人弟子居住修炼。
那里面灵气浓郁，修炼一日，抵得上外面十日。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也进不去。”
李霄目光一凝：“独立的小世界？”
“对。”杨道长点点头，“有些大门派的洞天福地，就是这样的小世界。
不过那都是真正的大能才能做到的事，像我这样的散修，连想都不敢想。”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
“除了那些大门派的练气士，还有不少散修，喜欢在世俗的名山大川中开辟洞府，游戏人间。
他们有的隐居深山，不问世事。
有的则偶尔出来走动，寻找传人或者采集灵药。
这些人性情不一，有好有坏，遇到了全凭运气。”
他看向李霄，眼中带着几分认真：
“你以后要是遇到了，可得小心些。
练气士的手段诡秘莫测，有时候看起来普普通通一个人，说不定随手就能要了你的命。”
李霄点点头，将这番话记在心里。
他又翻了翻手中的册子，忽然问道：“道长，你说这《基础引气诀》残缺，那完整的应该是什么样？”
杨道长苦笑一声：
“我哪知道？不过从这残篇里看，完整的引气诀，应该能让人一步步感应天地之气。
然后引气入体，在体内形成循环，最终达到筑基的境界。”
“筑基？”
“对，筑基。”杨道长解释道，“练气士的第一步，就是筑基。
筑基之后，才能算是真正的练气士。
我这些年瞎琢磨，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也就靠着几道符糊弄糊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两个正在玩耍的孩子。
“小兄弟，你要是真想学，我可以把我会的都教给你。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师父是个半吊子，教出来的徒弟，也只能是半吊子。
你以后要是遇到真正有传承的练气士，可别说是我教的，丢不起这人。”
李霄看着他，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道长。”
杨道长又说道：“对了，练这《基础引气诀》，还有一个关键——灵气。”
他比划了一下，试图解释得更清楚些：
“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天地间存在的，可以被练气士吸收的一种能量。
你感应它、引它入体，慢慢转化成自己的气。
灵气越充足的地方，吸收起来就越容易，修炼也越快。”
李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问道：“那什么是灵气充足的地方？”
杨道长张了张嘴。
他那双小眼睛眨了眨，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被人问住了的学生，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呃……这个嘛……”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李霄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道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两声，解释道：
“我这辈子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名山大川也去过几座，可那什么灵气不灵气的，我也感应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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