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攤了攤手，一臉無奈︰“我這殘篇上也沒寫怎麼分辨靈氣充足的地方。
就說擇靈秀之地而居，可什麼叫靈秀？山清水秀算不算？
我住的那山里也挺秀的，可修煉起來也沒覺得快多少。”
李霄沉默了。
他算是明白了——這位楊道長，是真•野路子。
撿到一本殘篇，全靠自己瞎琢磨，練了二十多年也就這水平。
別說教別人了，他自己都是一知半解。
楊道長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失望了，連忙道︰
“不過你也別灰心！雖然我不知道什麼地方靈氣足，但我知道有一種東西，可以幫你修煉。”
李霄抬起頭︰“什麼東西？”
“靈石。”楊道長壓低聲音，仿佛怕被人听見似的。
“我听人說過，有些靈氣特別濃郁的地方，會凝結出一種石頭，里面蘊含著大量靈氣。
練氣士可以用它來修煉，比單純吸收天地靈氣快得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那東西稀罕得很，我也沒見過。
據說只有那些大門派才有，咱們這種散修，想都別想。”
李霄點點頭，將靈石這個詞記在心里。
楊道長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小兄弟，我這點本事，也就只能教你這些了。
你要是真想走這條路，以後還得靠你自己摸索。”
他拍了拍李霄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不過你比我強，你有武道底子，氣血旺盛，感應靈氣應該比我容易得多。
我那會兒什麼都不會，光感應靈氣就花了三年。”
李霄沉默片刻，緩緩道︰“多謝道長指點。”
楊道長擺擺手︰“謝什麼謝，我又沒幫上什麼忙。”
他轉身走向門口，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道︰
“對了，你今晚就住這兒吧。
那個陸道人派來的小鬼被你滅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你一個人住客棧，太危險。”
李霄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李霄選了一間靠里的廂房住下。
房間不大，陳設簡陋，但收拾得還算干淨。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灑進來，給昏暗的屋內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他點上油燈，再次取出那本泛黃的《基礎引氣訣》，借著月光和燭光，一頁一頁仔細翻看。
然而越看，他心中越沉。
這冊子殘缺得實在太厲害了。
前半部分還勉強能連起來讀，到了後面，缺頁、破損、字跡模糊，到處都是。
有些地方甚至只剩半句話，前後文完全對不上。
他試著按照上面的法門感應天地之氣。
呼吸，放空，冥想……
什麼都沒有。
他嘗試了不下十遍，每一次都按照冊子上寫的，調整呼吸，放松身心，試圖感知那所謂的天地之氣。
可無論他怎麼努力，感知到的只有夜風的涼意，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
沒有任何氣的存在。
李霄嘆了口氣，合上冊子。
面板也沒有任何反應。
以往他獲得任何功法，面板都會第一時間收錄進去，顯示進度。
可這本《基礎引氣訣》，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面板上始終空空如也。
或許是因為殘缺得太厲害，不構成一門完整的功法？
或許是因為練氣士的法門與武道截然不同，面板無法收錄？
又或許……
他根本就不適合走這條路？
李霄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拋開。
他站起身，推門而出，來到院中。
月光如水，灑落在青石地面上。
夜風輕輕拂過，帶來院角那棵老槐樹的沙沙聲。
李霄站在院中，閉上眼，再次按照冊子上的法門嘗試。
呼吸。
放空。
冥想。
試圖感知那虛無縹緲的天地之氣。
一息，兩息，三息……
一盞茶的工夫過去了。
什麼都沒有。
李霄睜開眼，望著頭頂那輪清冷的明月，無奈地笑了笑。
他想起楊道長那句我花了三年才感應到。
三年。
他可等不了三年。
而且楊道長說了，他能感應到，是因為莫名其妙就成功了。
至于怎麼成功的，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李霄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房中，合衣躺下。
明天再說吧。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將房間照得明亮溫暖。李霄剛洗漱完畢，門外便傳來楊道長的聲音︰
“小兄弟，起了沒？”
李霄推門而出。
楊道長站在院中，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油滑猥瑣的模樣，但眼底卻帶著幾分認真。
李霄走上前，直接問道︰“道長，昨晚我試了那引氣訣，怎麼都感應不到氣感。你可有什麼訣竅？”
楊道長一愣，隨即撓了撓頭。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他訕訕地笑了笑︰“當年我拿到那冊子的時候，也是瞎琢磨。
試了不知道多少次，突然有一天，就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身體里了。
從那以後，就能感應到了。
你要問我怎麼做到的……我還真說不出來。”
李霄無語地看著他。
楊道長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兩聲，連忙轉移話題︰
“來來來，不說這個了。我帶你去看點好東西。”
他拉著李霄穿過院子，來到另一間小屋前。
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朱砂、墨汁和……血腥味的奇特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一張香案靠牆擺放。
香案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
一沓裁剪整齊的黃符紙。
一盒朱砂。
幾支粗細不一的毛筆。
一方硯台。
還有——
一盆猩紅的液體。
那液體盛在一個粗瓷大碗里，顏色殷紅，隱隱還能聞到一絲腥甜的氣息。
是血。
李霄眉頭微皺︰“這是？”
楊道長走到香案前，指著那碗血，嘿嘿一笑︰
“黑狗血。畫符用的好東西。”
拿起那碗黑狗血，他又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盒子。
“驅邪的符和治病的符，用的東西不一樣。”他解釋道。
“驅邪嘛，要用陽氣重的東西，黑狗血、公雞血都行，畫出來的符才有煞氣，能鎮得住那些髒東西。”
他放下黑狗血，打開那個小盒子。
盒子里裝著的是一小撮銀灰色的粉末，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看起來頗為精致。
李霄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氣飄入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