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眉汉子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二代三元宗宗主，那可是惊才绝艳的人物！”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卖了个关子，才继续道：
“那位宗主，据说是个武痴，从小天赋异禀，三十岁不到就突破了五转。
后来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实力突飞猛进，硬生生从大周朝廷手里啃下了这三州之地！”
旁边几人听得入神，连连追问细节。
浓眉汉子得意洋洋，捋着胡须道：“你们想啊，大周朝廷那是什么存在？
数百年前的时候，大周可称不上弱。
可那位宗主，愣是带着三元宗的弟子，驱逐朝廷的官员，逼得朝廷不得不退让，和三元宗共掌这三州之地。”
“从那以后，这三州之地就得看三元宗脸色行事。”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现在各郡都有三元使……”
“那可不！”浓眉汉子一拍大腿，“三元使就是三元宗派出来，掌控各郡的使者。
位比郡守，甚至比郡守还高一等！
郡守管民政，三元使管武道，两权分立，谁也压不住谁。”
另一人好奇道：“那三元使都是什么修为？”
浓眉汉子想了想：“最低也得四转吧。听说有些大郡的三元使，甚至是五转的强者。”
李霄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暗暗记下这些信息。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些情报，对他而言都极有价值。
那桌人又聊了一阵，渐渐酒足饭饱，准备结账离开。
李霄站起身，走了过去。
“几位兄台，且慢。”
那桌人停下动作，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警惕。
浓眉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人物，便抱拳道：“这位兄弟有何指教？”
李霄微微一笑，指着桌上的酒菜道：
“几位方才聊得尽兴，在下在一旁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这顿饭，便由在下请了，权当交个朋友。”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那几人面面相觑，眼中警惕更浓。
浓眉汉子哈哈一笑，摆手道：“兄弟客气了，萍水相逢，哪能让你破费？”
李霄摇摇头，坚持道：“在下初到云州，方才听起兄台所说受益良多。”
浓眉汉子见他态度诚恳，不像是别有用心之人，便也不再推辞，抱拳道：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兄弟了！来来来，坐下喝一杯！”
李霄也不客气，在空位上坐下。
几人重新添了酒菜，推杯换盏，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浓眉汉子姓周，是本地一个武馆的教头，今日带着几个徒弟出来喝酒。
他见李霄气度不凡，便问起他的来历。
李霄随口编了个身份，说是北边来的行商，想在这边寻些生意门路。
周教头也不疑有他，反而热心地给他介绍起云州的风土人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越发活络起来。
周教头的几个徒弟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周教头自己也有了几分醉意，话匣子彻底打开，什么话题都敢聊。
李霄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周兄，方才听你们说起三元宗，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
不知周兄可曾听说过……三元令？”
周教头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李霄一眼，那双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三元令？”他咂了咂嘴，摇头晃脑道，“兄弟，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李霄笑了笑，随意道：“生意上的事，想托人找找门路。
若是能有一块三元令在手，日后在这三州之地走动，想必也能方便许多。”
周教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哈哈一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兄弟，你这话可就说笑了。”
他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如今这三元令，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李霄眉头一挑，露出倾听之色。
周教头叹了口气，缓缓道：“你是不知道，现在这世道，多少双眼睛盯着那几块令牌呢！”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
“如今天下糜烂，朝廷衰微，各路节度使打得不可开交。
那些有点儿家底的，哪个不心惊胆战？哪个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旁边一个徒弟插嘴道：
“就是就是！我听说隔壁郡那个姓王的财主，家产万贯，前些日子托人到处打听三元令的消息，想把他儿子送进三元宗。
结果呢？钱花出去几万两，连令牌的消息都没摸着！”
周教头点点头，继续道：“拜入三元宗，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
如今这世道，更是难上加难。
那些手里握着三元令的，原本是想给子孙留条后路，结果呢？”
他冷笑一声：“令牌没给他们带来庇护，反倒招来了杀身之祸！”
李霄目光一凝：“此话怎讲？”
周教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是不知道，如今这三州之地，有多少人在暗中寻找三元令！
那些大家族、大势力，哪个不想把自家的后辈送进三元宗？”
“可三元令就那么几块，怎么办？”他摊开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抢呗！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暗的不行就来硬的。
听说去年兖州有户姓孙的人家，祖上得过一块三元令，一直当传家宝藏着。
结果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一夜之间，满门上下三百余口，被人杀得干干净净。那三元令，也不知落到谁手里去了。”
李霄沉默片刻，问道：“那官府不管吗？”
周教头嗤笑一声：“官府？官府管得了这个？
能灭人满门，能是普通人吗？
再说了，这种事，只要不闹得太大，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谁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李霄，没有再说下去。
李霄点点头，心中暗暗记下这些信息。
钱立说的那户赵家，做矿产生意，与神兵峰往来密切——这样的人家，必定也是家大业大，会不会也被人盯上？
万一赵家的三元令也被人捷足先登，那他这一趟可就白跑了。
李霄站起身，朝周教头抱拳道：“多谢周兄指点。今日这酒，喝得值。”
周教头摆摆手，醉眼朦胧道：“兄弟客气了，日后若是有缘，再喝一杯！”
李霄点点头，转身下楼。
霜影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见他出来，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肩膀。
李霄翻身上马，朝着夜色深处行去。
身后，酒楼里的喧嚣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