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仔细看了看,沉吟道:“这是……石斛芝?五十年份,难得一见的宝贝。
这味药能调和药性,化解丹毒,很多高阶丹药都需要它。”
顾长老哈哈笑了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李霄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对药材的见识竟然如此广博。
这些药材,很多内门弟子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李霄道:“弟子从小对这些感兴趣,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书。”
有着草药专精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株药材中,那股最核心的药力蕴藏在何处,浓度如何。
“这一味,叫血藤花,五十年份。
它的作用是促进气血融合。
爆血丹的核心,就是把妖兽肉的气血之力和药材的药力融合在一起。
没有血藤花,这两者很难真正融合。”
李霄认真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这一味,叫金线草,也是五十年份。
它的作用是锁住药力,防止在融合过程中流失。
你看它叶子上的金色纹路,那就是金线,年份越久,金线越密。”
顾长老拿起另一株。
“这一味,叫龙涎果,八十年份。
这可是好东西,我攒了好久才攒到这么几颗。
它的作用是中和妖兽肉中的暴戾之气。
妖兽肉气血旺盛,但里面带着妖兽生前的凶性和暴戾,直接服用容易影响神智。
龙涎果能化解这些负面东西,让药力更纯粹。”
李霄点点头,将这些一一记下。
顾长老又指着最后一味:“这是冰心莲,七十年份。
它的作用是压制服用后的燥热。爆血丹服下去,气血沸腾,人会燥热难当。
冰心莲能让人保持清醒,不至于失去理智。”
他说完,看向李霄:“现在明白了吧?”
李霄抱拳道:“多谢长老指点,弟子受教了。”
顾长老摆摆手,笑道:“难得有人对这些感兴趣,说说也无妨。”
他顿了顿,又道:“你既然懂这么多,以后可以常来。我这丹房,缺个打下手的。”
李霄心中一动。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多谢长老抬举,弟子一定常来叨扰。”
顾长老点点头,目光又落在丹炉上。
炉火已经熄灭,丹炉的温度正在缓缓下降。
他站起身,走到丹炉前,侧耳听了听,又伸手贴在炉壁上感应了片刻。
“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炉盖上。
“开炉。”
炉盖应声而起,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瞬间喷涌而出,弥漫在整个丹房之中。
那药香浓烈得几乎化不开,带着几分血腥的甜味,又夹杂着草药的清苦,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焦糊味。
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李霄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顾长老却浑然不觉,伸手一招。
炉子底部的丹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一颗接一颗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十颗丹药。
颗颗都有龙眼大小,圆滚滚的,散发着热气。
李霄定睛看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十颗丹药,卖相实在不敢恭维。
一大半都是黑乎乎的,不是那种正常的丹黑色,而是一种脏兮兮的黑,像是烧焦了的锅底灰。
更离谱的是,其中几颗表面还粘着一些细小的黑色毛发,弯弯曲曲,也不知道是妖兽肉上没处理干净的,还是从哪来的。
李霄看了一眼顾长老。
刚才这老头说的头头是道,什么改良丹方,什么中和暴戾之气,什么压制燥热……
说得天花乱坠,他还以为真的改良成功了呢。
现在看着这丹药的颜色,就让人倒胃口。
顾长老却浑然不觉,仔细端详着掌心的丹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成丹十颗,成功率还可以。”
他挑出一颗卖相相对正常的,递给李霄。
“来,尝尝这颗。”
李霄看着那颗丹药,黑乎乎的,虽然没什么毛发,但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虫子啃过。
他又看了看顾长老掌心那几颗带毛发的,默默伸手,换了一颗稍微干净点的。
起码这颗没有毛。
丹药入手微沉,带着残留的炉温,药香与焦味混杂在一起,格外刺鼻。
他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多想,闭着眼睛便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一股怪异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苦、涩、腥、辣……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难吃。
李霄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喉结一动,将丹药吞了下去。
顾长老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目光灼灼,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李霄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
过了几息,小腹处开始微微发热。
又过了几息,那股热意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速度越来越快,热度越来越高。
李霄的脸色开始变红。
先是一点红晕,然后越来越红,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被热水烫过。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顾长老眼睛一亮,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本,又摸出一支炭笔,紧紧盯着李霄的反应,开始记录。
“服丹十息,脸色泛红……”
李霄的脸色越来越红,已经从脸颊蔓延到脖子,连耳朵都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感觉体内像是燃起了一团火,那火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
更难受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二十息,心跳加速,体表温度升高……”
顾长老一边观察一边记录,笔下不停。
李霄咬紧牙关,努力压制着体内的躁动。
但那股药力太猛了,根本压不住。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鼻孔里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感觉自己的双眼开始充血,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顾长老变成了好几道重影。
然后,他开始流鼻血。
两股温热从鼻孔里淌出来,滴在地上。
“三十息,流鼻血……”
顾长老连忙记下。
李霄抹了一把鼻血,刚想说什么,忽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药力从经脉中涌出,开始冲击他的五脏六腑。
心脏跳得更快了,肺里像是有火在烧,肝部传来隐隐的刺痛,肾脏更是胀得难受。
他感觉自己的脸色应该已经不是红了,而是紫。